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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音跪在下面,视线锁住眼前赤黄色的土地,眼睁睁看着一、二、三……五双成人男子的云靴伴随步伐接连撞入视线,直到消失不见,都没到看到记忆中那双属于孩子的小靴子。

苏长音忍了忍,还是皱起了双眉——

没有叶琅。

这孩子心思本就敏感,这种时候被父亲兄长齐齐抛下,也不知心中难不难受……

正思绪纷乱间,上方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夹杂几分不满的女声,打断他的思路。

“老大还是那么牙尖嘴利,也不知宋妃平日里是怎么教导的,人前不懂谦让手足兄弟,争口舌之锋,在百官面前如此丢人现眼!”

宋妃,正是大皇子叶琚的生母,原是皇帝身边伺候的侍女,后来因怀了皇嗣一步步被抬成妃子。

苏长音心中暗自合计,以宋妃的品阶,能如此训斥她的恐怕只有后宫中唯一一位冠以“贵妃”品阶的曹贵妃。

“琚儿年纪大了,凡事自有主见。”宋妃唯唯诺诺应声,被训斥得脸色有些难看。

曹贵妃冷笑一声:“呵,子不教母之过,念在你到底是个下等人出身,眼皮子浅,若是不知如何教导,自去向容婕妤讨教,让老大好好学学老五,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啊?”容婕妤正瞧着好戏,冷不丁水泼到自己身上,脸皮子一僵,随后捏着帕子掩面讪笑着,“不敢当不敢当,老五那腼腆的性子是天生的,臣妾不曾如何教导。”

她们说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最前方的臣子虽然看不见她们的神情,但也听得明明白白。

苏长音心道,怪不得诸位同僚如此提心吊胆,叶瑢才在叶琚那里吃了亏,曹贵妃忙不迭便来打压其母妃,真是半点不消停。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苏长音兀自跪伏着,直到日冕高悬,地上被烘烤出一层热气,皇帝等人终于从祭台上回来,这才揉着酸疼的膝盖从地上直起身。

叶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忙走过来搀扶着他,低声问道:“跪疼了?”

他见苏长音白皙的额头覆着一层细汗,不由面带愧色,心疼地抬袖想为他拭去,“都怨我,早知道莫让他们耽误太多功夫,平白让你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