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枝丫上落了雪,溪音用手一点点抹去, 护着它被载去了姥姥家。
此后,她可以用姥姥的诺基亚和爸爸妈妈通电话了。
来年开春, 她的迎春没有开花。
她在电话里捂着因为牙齿疼痛肿起来的腮帮,口齿清晰地对爸爸妈妈说:
“嗯, 我过得很好。学校的饭菜好吃, 同学对我好,舍友对我好,我在姥姥家也很好。”
她说:“你们放心吧。”
总是一切都好的, 电话里。
她早早就明白了, 在电话里说出不好, 除了挂掉电话,妈妈也在另一边掉眼泪,可能没别的了。
那不如一切都好。
挂掉电话,她跑去卧室,捂着嘴巴哭泣。
不能哭出声,让姥姥听见。
不能哭出来,溪音,没人看得见。
后来的几年,她曾在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问过:“以前的房子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没人告诉她,觉得她还小。
后来,妈妈告诉她了。
她说:那时候急需要用钱。
溪音一下子就听懂了,以后那里不是她们的家了。
初中毕业的时候,她回去看过,那里盖起了新的小洋楼,朱红色的大门,像欧式一样的建筑风格。
她离开那里的时候,恍惚间回了头,看见一只小猫在胡同口。
溪音追过去,小猫吓跑了,她认出那不是小花,只是一只不认识的狸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