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朗之在凉州横行,百官没有不顺他怕他的,就连督军的话他都未必肯完全执行,这样的人,竟然会受制于一个婢女,舒五只觉得段府疑影重重。
然而像不知道舒四与舒五对他的揣测一样,翌日段朗之便找到了舒五,道:“借荔禾妹妹发钗一用。”
舒五转身便想躲,然而他的手更快,一下将她插在头上的发钗拔出,一缕头发便翩然而下垂在了肩头。
段朗之见状就要凑过来轻抚她脸颊,舒五想起舒四的话,便攥着拳头没有刻意回避,然而段朗之的手到了腮边,便只是轻轻托着她鬓边的碎发,笑道:“娘子还是快快打扮好吧,一会儿陆将军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不定怎么想呢。”
陆崇受到段朗之的邀请,本就胸中郁结勃然大怒,又见他差遣的下人上前,打开一个锦盒,道:“长史料定将军不肯应邀,然而长史说,将军看见这个,便必定会去了。”
说着打开盒子,露出舒五的发钗给他看。
陆崇快步走进长史府的时候,见只有段朗之一个人在堂前坐着,便道:“你将舒五如何?”
段朗之笑笑,也不理会他,挥挥手命家中下人端上一盘炙羊肉在他跟前,自顾自道:“我从前是最爱吃这个的,然而托将军的福,如今看见了只觉得恶心。”
“那日督军自受降台上下来,便命我去寻左右贤王。右贤王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陆将军如此训斥,就将火气发在了段某的身上。”段朗之阴恻一笑,道:“狗都不吃的剩骨头,被我吃干抹净了。就凭这个,你觉得我该不该讨厌你呢?”
“命你去的人是鱼督军,你不恨他,反倒恨我?”陆崇嗤之以鼻。
“督军的事以后再说,只是陆将军的账,现下便要算一算了。”段朗之道,他弹了响指,就见自身后出来一个托着木盘的小厮,那小厮听他吩咐走到桌案面前便将木盘中盛着的渣土全部倒在了陆崇身前的炙羊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