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树捉住我乱动的手,打开车门,把我送进副驾驶位,“看你。”
我系好安全带,想了想,说:“那我们一起在家里过完年吧,然后出去玩两天。”
“可以。”他说,“初一我们去城西墓园,我想去看看我爸妈。”
去城西墓园那一趟,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池树心里的痛苦。
他低声对着墓碑讲话,表情仍是平淡,眼神却暗得如同被淤泥包裹。他与父母聊了很久。我也跪在一边,就算膝盖已经麻木,我也没有吭声。
最后等他安静下来,我抬眼去看,他已泪流满面。
我呼吸一滞,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语言去安慰,只能给他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拥抱。风大,也冷,我的体温、存在都微不足道,但希望可以给他一点点温暖。
从他刚才的话,我隐隐约约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爸爸瘫痪,后来又生了病,深夜去世,他妈妈睡得沉,没有发觉。第二天醒来,她才发现。等池树来到父母的房间,只看见躺在床上面容安详的爸爸,以及服药自杀的妈妈。
后来妈妈没有抢救成功,和爸爸一起离开了。就这样,池树在十八岁那年,失去了他仅有的两个亲人。
“池树,池树……”我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直到他看向我的眼睛。
我就像他以前安抚我那样,拍拍他后背,抱着他,“池树,别哭……”
池树没发出声音,脑袋搁在我肩膀上,我脖颈微微湿。
“我想一直陪着你。”我用拇指指腹轻轻替他擦眼泪,“我很任性,一直是你包容我。”
“我想说的是,我们都不是孤独的一个人。”我和他对视,“所以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让我陪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