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让林奚知道母亲的病况。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奚现在的状态,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姜淑曼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唯一的、微弱的联系,如果这一丝联系断掉,他们之间将彻底结束,就像他手里的风筝线被剪断,他再也抓不住他。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治疗奏效。
闻傅坐在ICU门口,掌心疲惫地搓了一把脸,仰头靠着墙,对电话讲:“昨晚急救,现在在ICU,化疗不奏效。”
Kors算是为数不多知道全部情况的人,但眼下如此,他也只能叹息,“人各有命。不过是否要告知林先生,他今日还说梦到姜女士,我怕他最后承受不住,会崩溃。”
电话那头传来动静,忙乱的滚轮和脚步声,像是有扇门被打开,还有英语交谈的声音。
闻傅猛地站起来跟什么人说话,Kors安静等着他回话,不过从两方对话来看,情况似乎暂时稳住了。
十几分钟之后,闻傅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是慌张之后的虚脱,说:“再等等。”
顿了顿,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还没到那一步。”
天色阴霾霾的,无数层云堆叠起来,挡了太阳,看上去有种沉闷又厚重的压抑。
林奚抱着腿靠在二楼飘窗上,仰头看着窗外,眼睛很久都不眨,不知道在看什么。
好半天,他才略微动了动,门口有保安拿着快件进来,看到管家在刚好院子里,便跟他交代了几句,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Kors收下东西,是一个文件袋。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二楼,在飘窗在看见了林奚的身影,愣了一下,微微向他点头。
没过一会儿,主卧的门被扣响。
Kors手捧着一沓合同站在门口,对林奚道:“林先生,是您公司寄来的合同。”
林奚微愣,他现在基本被雪藏,工作都被闻傅拦下,还有什么合同安排。
文件袋明显有被打开的痕迹,想来里面的内容也已经被检查过。
也是,他想,如果不是无关痛痒的东西,Kors也不可能拿给他。
这么一想,其实也没什么看得必要,但他还是接过来,“谢谢。”
Kors颔首,转身出去。
林奚看着手里的东西,寄件人是他经纪公司名称,他微觉奇怪,经纪公司不同其他,艺人大多时候直接对接经纪人,尤其他经纪人是柯颖,很多事情根本不用通过公司就直接传达给他,而且就算是解约合同,用的也是法务部的落款,很少直接用公司名称。
他打开文件夹,发现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工作年报,以及未来几年的职业规划。
林奚更加奇怪,没听说过还有给艺人做年终总结的,而且这份职业规划里,很多细则都很奇怪,一些明显不符合他发展路线的项目也被列进去,看上去就像是个外行人刻意学习模仿之后的东西,有形无意,绝对不是柯颖的手笔。
他越看越觉得奇怪,但是无论是寄件人地址,还是联系方式,都确确实实是他公司无疑。
他来回翻阅了两三遍,除了业余以外,倒也没发现其他什么问题。一页一页往后翻,他若有所思地搓着页脚,这是他自己阅读地习惯,之前没发现过,还是有一次他在读本的时候,甜甜发现了告诉他的。
果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十几张纸的边角都已经被他揉软了。
他赶紧停手,但突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把那叠纸抓了回来,紧紧锁着眉心,眼神认真,一页一页搓着边角往回摸。
他凝神翻过三四张,等到第五张的时候,他猛地顿住了手,然后又很仔细得摸回其他几页的手感,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来回几遍才停手。
不一样。
他确定,这张纸比其他的更厚。
他提起来看了一下页面,这张纸的内容从反面看完全不透光,不像其他页面,还能朦胧看到些字迹,这张纸半点字影都映不出来。
回头去看内容,是他明年的职业规划,一部职业偶像剧,他演一个医生,除了这个戏他从没听过之外,单看这一页的文字,内容清晰明确,没有错别字,也没有不通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