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珣顿了下,再是看了她一眼,抬步出了门,一路朝外走去。
小宅院内的人见到他还惊了跳,都没人看到他是怎么进来的。
回到国公府,进到书房。
郁清珣失神怔站了会儿,目光扫过一圈,夜确已深,外头漆黑不见物,连屋子里都显得昏黑黄晕。
明明已经去见过她,心却更是无法平息。
郁清珣再站了会儿,过到书案前,提笔要将她提的要求记下,目光又扫见放在桌案上的一匣子书信。
里头书信当初未曾拆看、未曾回复,直到后来跟她圆礼后,他才记起重新拆看,共二百一十封整,前半年几乎一天一封,后来见他未曾复信,便改成一月一封。
初次看时,他也惊讶于对方的少女情怀,却又无法再回复弥补,便一字一句细细临摹过。
好像跟着写上一遍,便能抚慰曾经那被辜负的期望。
如此欺人。
郁清珣放下笔,将那匣子拿到跟前打开来,里头叠得整整齐齐,有满满一匣子发黄的信件。
若是当初接到信时他就拆开看过,现在会不会有不同?
郁清珣想着,忽地心念一动,放下匣子,另抚过一张白纸铺在桌上摆好,提笔写下“见字如晤”四字,笔尖又悬停住。
稍许,他换了张新纸重新写到:惠书奉悉,愧心已久,不敢祈卿之宽恕,唯愿卿卿展颜欢愉……
他写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再换了张新纸重写。
如此来回纠结了大半夜,直到临近鸡鸣,他才堪堪写完第一封信,将之小心装进信封内,写下“阿窈亲启”四字。
郁清珣舒展心怀,过到里间睡觉。
恍惚中,他猛然惊醒,见妻子就躺在旁侧,睡颜恬静,温柔昳美。
他心头松了松,小心将人揽进怀里,脸颊与之耳鬓厮磨紧贴,声音轻轻又仿似后怕道:“阿窈,我梦见你跟我和离了。”
怀中之人睁开眼,平静浅淡看着他。
郁清珣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心下一空,眼前场景陡然消散。
他睁开眼,看到旁边躺着的两岁稚童。
原来那才是梦啊。
郁清珣一时有些怔愣,外头传来声响,已经到辰时了。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唤人进来更衣洗漱。
等乘马车过到小宅院前,郁清珣狠心将还睡得迷糊的儿子摇醒,把昨晚纠结了大半夜,写好的信塞进他怀里,柔声嘱咐道:“进去记得将这封信亲手交给你阿娘。”
“哦……”郁桉懵懂没睡醒地应着。
郁清珣将他抱下马车,让他跟人进院里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