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蹭着墙垣看天,一片灰濛。天知道他最厌恶的就是宫内周墉,全是一样的朱红,久了烂了就褪成缇色,泛着雨水浸泡的腐味。
都是他走不出去的无忧宫。
他不是一块石头,垫不高自己,碎不成一地无知无觉。
曾以为天地就只有方寸。
这是第二恨。
他憎恶那些垂着爬在垣壁上的千缕万条一过了夏就开始枯萎,因为那树桃花只在墙头开半个呼吸,他还没舍得朝空中轻轻吐一口气,软红就簌簌落下了尖儿。
宫莺站在那秃枝上鸣啭,被他拿墙里露出的砖石子砸长久一声惊啼。
可是他小心从野草上捡起来的落花还是熬不过一个晚上。
赵应祾勾起嘴角笑自己幼稚,抬手摆弄朱墙上的枯槁,掰一节下来朝对面垣壁扔去。
他远远瞧一眼赵应禛,那些过往霎时疏朗。
恨,他自然还是恨。
只是这种对所有人无法抑制、不可扭转的憎怒,那些对生命无意义的念头、于死亡与堕落的沉迷都逐渐变成对赵应禛更甚的爱痴。它如此深刻恒久,能掩盖代替所有不可回应的痛。
见尔春温一笑往,是我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
赵应翯同赵应禛密谈完后便拱手相别,往另一侧门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