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也上来了,倒在雪白的小瓷杯里huáng澄澄的像一汪琥珀。
周南食指指节扣了扣桌子,说,先吃着吧,等会儿还有锅长寿面。
听到周南说长寿面,明德先是一愣,继而微微笑了一笑。“我想起个有意思的。”
“我知道,不然我才不点它。”
“哦,你也还记着。”
“可不,还是那时候的好吃。”
“你这德性!”
“是是是,享不起福,命贱,我也没法子!”
那又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明德曾几次梦见那个场景,他跟着周南趟水过河,腰部以下都湿透,鞋子里灌进泥沙,手里高高举着个大布包,大晚上的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路,河对岸是大片黑压压的森林,周南也扛着个大包,走在前面,嘴里哼着沙家滨,蹬得水哗啦响,有水星子溅到明德脸上衣服上,被秋天的风一chuī特别凉。手挺酸的,腿也冻得没什么知觉了,耳朵里灌进风声水声和周南捏着嗓子唱的曲儿。
并不好听,可他竟记到如今,一直没忘。
☆、那十年里发生的小事
夜很深了,可明德一点也不困。他蹲在橱柜旁边,左手托着盏蜡烛,右手拢着光不让它透到窗户外面去给人看见,周南从橱柜里拖出一个大箱子,借着光翻找,这儿地偏,周围就他们一户人家,倒不用担心锅碗瓢盆叮叮咣咣的声音给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