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这是他生命的最后夜晚,这就像一个小报上的讽刺笑话,耶戈尔视人为草芥,视温情为谎言,视无用为最大的罪恶,但他此刻安静地握着那只手,握着一个藉藉无名的将死之人,给与一点无能为力的宽慰。
他贴着地面,眼睛睁得很大,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已经被剥夺守护者的权力,如果只能从这个卑微的角度见证这个国家像夕阳中的巨人一样一步步走向死亡,那就睁着眼睛看下去吧。
起码肩负这个沉重的负累,未来在史书上留下令人不齿的一笔的那个人,不会是游竞。
耶戈尔的手被牵动着,颤巍巍地放在班戈的心口上,那里有一个硬质的金属。哈迪斯的所有门禁都是智能系统和机械门双重加固,即使安保被破坏,囚犯们也打不开沉重的锁械精密的大门。而在整个哈迪斯围墙之上的二十六道出入口,有一座的钥匙在班戈这里。
自从暴乱发生,他就把这把钥匙放在了自己贴着心脏的口袋里。班戈下定了决心与钥匙同生共死。
但是,如若雪松还能活着,就让他活下来吧。
牵拉的动作用尽了他的力气,班戈吐出最后一口气,暗淡下去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被灯火和血光映的发红的天空。
他其实还有许多话,他想问雪松,贵族们都像你这般好看吗,你来自哪里,可有喜欢的人啊?
但是一切都到了尽头。
耶戈尔的心沉了一沉,那点微弱的脉搏,彻底不见了。直到很久没有脚步声的响动,亚力先跃起来,四下张望后试图把耶戈尔扶起来,他才一声惊呼。
班戈四肢展开,左手与耶戈尔交握着,按在他心口,他的脖颈大动脉插着一把银晃晃的餐刀,血已经流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