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当得好好的，怎的就要去摆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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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满，待会儿去伙房借一口大铁锅与一只火炉。”

“开德，明日一早你先一步进城，买一桶胡麻油与一壶醋。”

“小来，你与周围农户买几捆粟米秸杆。”

三人相互对视的眼神里尽是吃惊：队正这阵仗，该不会真的要摆摊卖甚么吃食罢？！

杨小来弱弱问道：“队正，咱们这究竟要做甚么买卖？秸秆十分不经烧，一大捆可烧不了一刻钟，还是去砍柴来烧罢……”

唐开德道：“除了油和醋，还需甚么佐料？”

李二郎摆摆手，表示不能用柴火和碳火，反而一定要用秸秆这种不经烧的燃料。“无需其他材料，咱哥儿几个不干别的，这回只做老本行——摆摊卖艺杂耍！”

啊？！！

三人与丈二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这比摆摊卖吃食还诡异！

莫不是队正惹恼了将军，被将军惩罚上街杂耍？！

李二郎见队友皆是一副惶惶不安的表情，安慰道：“莫慌，将军交与我们的自是重要差事，杂耍只是障眼法罢了。”

先不说真正的任务是什么，三人对要做的杂戏好奇得很，跟着询问起关于杂耍卖艺的更多细节。

“有人与我说过一个唤作‘油中取物’的杂戏，这个杂戏……”

这一来一去的对话，四人渐渐忘记这是一项任务，而是慢慢感叹起世间的无奇不有和憧憬起不打仗摆摊赚钱的未来。

“咱们在街头支个摊儿，我提个锣吆喝热场，小来用胡汉话招揽客人，队正上场施展杂戏，盈满记着带上布袋收钱！”四人坐在土丘上，唐开德啃完最后一口饼，摘下腰间的水囊大口大口灌入嘴里。

杨小来一想到收钱时的场面就迷糊了：“你们说一天下来能挣多少钱，是不是比当兵还多……”

唐开德用手背随意地擦擦嘴：“甘州人口众多，这‘油中取物’的把戏稀奇得很，我活了这般久未曾听过，定然能引起轩然大波，前期挣的定然比咱们的月奉多，可若当兵立功，赏的自是……”

想到年前抢马后的立功行赏，四人又打消退伍摆摊卖艺的想法，仅是一次立功，得到的赏赐就让他们跻身到另一个阶层，几近一夜暴富。

他们把银钱和粮食寄回家，不但使得家人彻底脱离贫困的处境，还小有余钱改善生活质量。

单是这点，他们就不可能放弃当兵。

沉稳的冯盈满一边在心里幻想着提布袋收钱的样子，一边思索杂耍卖艺背后的任务。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队正之所以这么做，说不定与回纥脱不开关系。

……

第二日，甘州城中来了几个杂戏师，他们在集市外的街道上摆起一口大锅，一人敲锣吆喝，三人生火倒油。

只见炉中的秸秆剧烈燃烧生出腾腾烈焰，锅中的胡麻油慢慢加热升温。

这一奇特的阵仗瞬间吸引众多百姓驻足观看：这是甚么新奇的杂戏？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我敢打包票我们的杂戏诸位一定没有见过！！还望诸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等待杂戏开始的时候，两个杂戏师侃侃而谈，不断夸耀自家杂戏的神奇，勾得众人好奇心爆棚，说什么都要停下来看看。

眼看着大铁锅中的油开始出现沸腾的征兆，滚滚浓烟从锅中冒出来。

这时，四人中的一人在望眼欲穿中终于站起来，一边大步走到油锅边，一边将袖子往上撸。

沉默的杂戏师不言不语，兀自抓过一把大勺，从铁锅中舀起一勺温热的油，往脚下的火炉一甩。

滋啦——

“诸位瞧好了！锅中确是胡麻油不假！莫要说锅中有假了！”

刚接触到火焰的胡麻油瞬间烧起来，吓得围观的百姓连连后退，紧跟着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不论是香味还是遇火即燃，铁锅中果然是胡麻油！

敲锣的杂戏师又道：“诸位可见识过铜皮铁骨于热油中探物的神技？！”

“这位道师号称‘与天齐’，自小练就一身不怕热油的本事！”

四人皆是汉人打扮，而被称作“与天齐”的道家法师面挂纱巾头戴芙蓉冠身穿青衣道袍手持玳瑁如意，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一人又往火炉里塞入一小把秸秆，火势再次剧烈燃烧，将锅里的油越烧越热。

随着冒出的黑烟越来越浓，锅中的热油开始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