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是血,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显然断了。
他身上穿着暗手的衣服——虽然已经被血浸透了,但王铁柱认得那件衣服。
“这是——”王铁柱连忙上前帮忙把人扶到床上。
“据点里关着的。”阿牛喘着气,脸上又是汗又是血,“我们跑的时候,看到暗网的人从据点里押出来三个人,往城东方向送。我们——”
“我们跟着他们。”石头接过话,“他们走到半路,听到城南那边打起来了,就把人扔在巷子里,跑去支援了。我们就把人背回来了。”
王铁柱看着床上那个人,又看了看阿牛和石头。两个年轻人浑身是血,脸上又是汗又是灰,但眼睛亮得吓人。
“还有两个人呢?”他问。
阿牛摇了摇头:“我们去的时候,只看到这一个。另外两个——”
他没有说下去。
王铁柱蹲下身,查看那人的伤势。
断了左臂,肋下有刀伤,背上全是鞭痕,有几处已经化脓了。
人烧得滚烫,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
“去叫花婶。”他对石头说。
石头转身就跑。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最后那枚续骨丹——陈玄给的,他一直没舍得用——塞进那人嘴里。药丸入喉,那人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好半天才咽下去。
阿牛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人,脸色很难看。
“王头儿,”他声音很低,“我们是不是做错了?要是暗网的人看到我们——”
“你们没做错。”王铁柱打断他,“去歇着吧。”
阿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王铁柱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到角落里坐下。
花婶很快就来了。她看到床上那个人,脸色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蹲下身就开始处理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动作麻利得不像一个病恹恹的中年妇人。
“能活吗?”王铁柱问。
花婶没有抬头:“看今晚。烧能退就能活。”
王铁柱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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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月光渐渐淡去。
远处,城南方向还有零星的喊杀声传来,但已经不像半夜那么激烈了。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火是烧起来了。周福的货栈被烧了半边,暗网死了人,两边都见了血。这个梁子,短时间内解不开。
但周福不是傻子。等他冷静下来,他一定会查——到底是谁在中间挑拨。暗网也不是傻子。他们也会查。
他最多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