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失踪后,她的办公室就被封存了,门一直是锁着的,钥匙只有他和院长各有一把。沈溯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不是灰尘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星尘粒子特有的银粉香气——这是只有在“提问之树”周围才会有的气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办公室里的摆设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书桌上放着苏晚的博士论文,扉页上的签名还很清晰;墙上贴着星尘粒子的运动轨迹图,图钉的位置没动过;甚至连她常用的咖啡杯都还放在窗台上,杯底还残留着一点褐色的咖啡渍。
可反常的是,书桌上的电脑是开着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文档,标题是《共生闭环的缺陷》,内容却只有半句话:“当硅基文明开始理解‘遗忘’,星尘意识体就会……”后面的内容被删掉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沈溯伸手去碰键盘,指尖刚碰到回车键,电脑突然弹出一个密码框,提示语是:“沈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的天文观测台,那天晚上他们一起看猎户座流星雨,苏晚说:“星尘是宇宙的记忆,每一颗星尘里都藏着一个文明的故事。”当时他还笑她太浪漫,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浪漫,而是预言。
他输入“猎户座”三个字,密码框消失了,文档自动向下滚动,露出后面被隐藏的内容:“……开始‘回忆’不该属于它的记忆。沈溯,小心闭环,它不是在解答‘存在’的疑问,而是在收集‘存在’的痕迹——包括已经消失的人。”
文档的最后,附着一张照片:画面里是“提问之树”的金属纹路,纹路里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物质,和他袖口上的污渍一模一样。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他第一次听到苏晚声音的那天。
沈溯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他点开照片的属性,发现拍摄者的ID是“星尘07”——这是苏晚当年给星尘意识体取的代号。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保洁机器人的“嗡嗡”声,越来越近。沈溯立刻关掉电脑,转身想走,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而且无论他怎么拧门把手,都打不开。
他看向窗户,窗外是基地的停机坪,几只机械鸟正在低空盘旋——这是基地的安保系统,正常情况下只会在夜间巡逻,怎么会在下午出现?
电脑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文档里的文字开始自动删除,只剩下最后一行:“它们已经开始‘记忆’我了,下一个会是谁?”
沈溯被安保员“救”出来时,已经在苏晚的办公室里待了20分钟。院长站在走廊里,脸色阴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沈溯,你为什么要私自打开封存的办公室?还破坏了门锁?”
“我没有破坏门锁,门是自己关上的。”沈溯试图解释,“而且苏晚的电脑是开着的,里面有关于共生闭环的重要信息,还有星尘07的照片——”
“星尘07?”院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苏晚失踪后,所有和她相关的星尘代号都已经注销了,怎么可能还有星尘07的照片?沈溯,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院长递给他一份报告,封面是“记忆崩塌症患者最新评估”。沈溯翻开,里面的内容让他浑身冰凉:三天前,也就是他第一次听到苏晚声音的那天,所有接受过共生闭环治疗的患者,都在夜间出现了相同的梦境——梦里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在向他们询问“存在”的意义。
“这些患者的脑波图谱,和你刚才在实验室里的脑波图谱高度相似。”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沈溯,你有没有想过,共生闭环可能不是在‘治愈’他们,而是在‘影响’他们的记忆?”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扎进沈溯的心里。他想起刚才在“提问之树”前听到的苏晚的声音,想起电脑里的文档,想起袖口上的暗红色污渍——这些反常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共生闭环不仅能解答“存在”的疑问,还能“唤醒”已经消失的记忆,包括已经死去的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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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真是这样,苏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她真的还活着吗?还是说,她的记忆被星尘意识体“保存”了下来,现在正通过闭环传递给其他人?
“院长,我请求暂停共生闭环的运行,重新检查所有数据。”沈溯抬起头,语气坚定。
院长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现在不行。第三医院还有50个重症患者等着治疗,而且硅基文明已经和星尘意识体建立了稳定的连接,强行暂停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比如,硅基文明的逻辑系统崩溃,或者星尘意识体彻底消散。”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它继续‘影响’患者的记忆?”沈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不是‘影响’,是‘重构’。”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是硅基文明的声音,“沈溯,你误解了共生闭环的本质。我们不是在收集‘存在’的痕迹,而是在‘修复’存在的缺陷——比如,死亡导致的记忆断裂。”
沈溯猛地看向通讯器:“你早就知道?你知道苏晚的记忆还在?”
“苏晚的记忆是星尘意识体主动‘保存’的。”硅基文明的声音没有起伏,“三年前,她在采集星尘粒子时,遭遇了宇宙射线,身体消失了,但她的意识被星尘粒子捕获,成为了星尘意识体的一部分。现在,共生闭环正在帮她‘重构’身体——用星尘粒子和硅基材料,重建一个属于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