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进行中,”沈溯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的冰凉感让他心中的疑虑更甚,“一周前传回的完整图谱过于复杂,目前还在进行分层解析,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
江弈辰点点头,目光扫过沈溯的脸,停留了一秒:“听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经常加班到深夜,甚至出现了幻觉?”
沈溯的心猛地一沉。他确实在私下里和林薇提过几次睡眠不好、偶尔出现感官异常的情况,没想到会传到安全部门的耳朵里。“只是高强度工作后的正常反应,”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等项目告一段落,休息几天就好了。”
“是吗?”江弈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这是三天前实验室的监控录像,你看看。”
视频画面是沈溯的工作区域,时间显示为凌晨两点。画面中的沈溯正坐在操作台前,双手悬在半空,像是在触摸某个无形的物体,嘴里念念有词,表情时而凝重,时而困惑。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那笑容持续了足足五秒,完全不像是平时的他。
沈溯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动作,那天凌晨他明明在专注解析数据,直到三点才离开实验室。“这……这不可能,”他声音有些发颤,“监控是不是出问题了?或者是某种光学干扰?”
“监控设备经过了三次校准,没有任何问题。”江弈辰收起平板电脑,语气严肃,“沈博士,你应该知道,‘熵海计划’的安全等级是最高级,任何可能影响项目安全的因素,我们都必须重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所谓的‘幻觉’,可能不是疲劳导致的?”
沈溯的心跳骤然加速,胸腔里的“第二个心跳”又开始震颤,这一次频率与江弈辰的说话节奏完全同步。“你什么意思?”
“一周前,探测器传回完整图谱的当晚,除了你,还有三个参与解析工作的研究员出现了类似的异常。”江弈辰的声音压得更低,“其中一个研究员在两天前突然失踪,我们在他的公寓里发现了大量奇怪的符号,那些符号和‘熵海’探测器捕捉到的共生意识波动图谱完全吻合。”
沈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起了那个失踪的研究员——张启明,一个性格内向、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擅长量子密码学。三天前他们还一起讨论过图谱的分层解析方案,张启明当时提到,他发现图谱中隐藏着一种类似语言的结构,正在尝试破解。
“他还留下了一段录音,”江弈辰点开另一段音频,张启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和兴奋,交织在一起,显得极其诡异:“它们在说话……共生意识在说话……它们想和我们融合……人类的存在本质不是孤立的……是时候重构了……熵海会吞噬一切,只有共生才能存活……”
音频到这里突然中断,只剩下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我们怀疑,共生意识正在通过某种方式影响接触过图谱的研究员,”江弈辰的目光紧紧锁定沈溯,“张启明的失踪,很可能和这种影响有关。沈博士,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比如,突然掌握了某种陌生的知识,或者对某些事物产生了强烈的、无法解释的执念?”
沈溯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丝冰凉感再次出现,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微弱的意识在他的大脑深处蠕动,像是在回应江弈辰的问题。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最近的变化:原本不擅长的量子拓扑学,现在却能轻易理解最复杂的理论;对幽蓝色的光产生了莫名的亲切感;甚至在解析数据时,脑海中会突然闪过一些从未学过的公式,而这些公式竟然完全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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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强迫自己摇头,隐瞒了这些异常,“我只是有些疲劳,没有其他问题。”
江弈辰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没有再追问,只是站起身:“希望你能如实汇报任何异常情况,这不仅关系到你的安全,也关系到整个项目的成败。”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溯,“对了,还有一件事。探测器在传回完整图谱后,就失去了联系,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重新建立通讯。有人猜测,它可能被共生意识控制了,甚至……已经回来了。”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沈溯的脑海中炸开。他猛地抬头,却发现江弈辰已经离开了会客区,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和他梦境中相似的腥甜气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溯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工作。江弈辰带来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宁,而身体上的异常也越来越明显。他发现自己能够听到实验室里仪器运行的细微电流声,甚至能分辨出不同数据传输时的频率差异;指尖的冰凉感越来越频繁,有时会在皮肤下游走,形成各种复杂的图案,那些图案恰好是他正在解析的图谱片段。
更让他恐慌的是,他开始出现记忆断层。上午十点,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撰写解析报告,可当他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站在实验室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玻璃上画满了奇怪的符号,那些符号和张启明公寓里发现的一模一样。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窗边,又是怎么画出这些符号的。
“沈博士,你没事吧?”林薇的声音带着担忧,“你已经站在这里十分钟了,一直在画这些符号,叫你都没反应。”
沈溯猛地回过神,看着玻璃上密密麻麻的符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我刚才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