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门,走廊的灯亮着。
那个穿红西装的女孩站在我面前,手里抱着文件夹,胸前别着崭新的红色徽章。她看到我,脚步慢了下来,眼神闪了一下。
她张了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动,也没退,就站在那里等着。
她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从我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一步步远去。
我转身进了家门,把外套挂在玄关。手机还在口袋里,没再震动。我把包放在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走进书房。
天刚亮,窗外灰蒙蒙的。
书桌上的纸箱已经放了好几天,标签写着“旧物”。我一直没空收拾,今天终于有时间了。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些陈年文件、会议记录、项目报告。还有一些笔记本,封面都发黄了。我一本本翻过去,大多是工作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留下的东西,每一页都写着“高效”两个字。
翻到最底下,我看见一本薄册子。
黑色封皮,边角磨损,右下角用钢笔写着日期——那是我刚进公司那年。
我把它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我要打破加班文化,守护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字写得有点歪,墨水还晕了一点。看得出来,写这句话的人很用力。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岁,刚升项目经理,第一次被赵峰叫去开会,开到凌晨一点。我说我要走,他说年轻人要吃苦。我没走,坐在会议室等所有人散了才离开。那天回家路上,我在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台阶上喝了半瓶,然后掏出这本本子,写了这句话。
后来我再也没喝过那半瓶。
我合上本子,放在一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深蓝色封面,没写名字。我打开第一页,拿起笔,写下三个字:
我做到了。
笔尖落在纸上很稳,不像当年那样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