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锻造工坊内,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沉默与浓重的焦灼气息。
红苓的道歉轻如蚊蚋,却重重落在每个人心上。她周身赤金色的涅盘业火已收敛入体,但那双恢复清明的眸子里,燃烧着比火焰更复杂的东西——愧疚、后怕,以及一丝破而后立的决绝。
云疏没有看她,目光依旧锁定在那被青铜熔炉封住的洞口,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与岩石,感受到下方那蛰伏的、令人不安的悸动。他体内的太初星髓之力缓缓流转,修复着强行催谷带来的经脉刺痛,更在默默感应着从那地火秘窟深处渗透上来的一丝微弱却冰冷的恶意。
“不必道歉,红苓姑娘。” 最终开口的是月无漪,她面向红苓,空洞的眼眸却仿佛能映出对方内心的波澜,“被那等扭曲本源侵蚀心神,非你之过。重要的是,你挣脱了它,你的涅盘业火,在对抗中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红苓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摊开手掌,一缕赤金色的火苗跃动于指尖。与之前纯粹炽烈的毁灭气息不同,这火苗中心,竟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如同星屑般的银辉,流转间带着一种净化与守护的意味。
“是云疏大哥的太初星髓之力……”她恍然,看向云疏,眼神复杂,“还有我自身被引动的执念……在对抗那冰冷意志时,似乎与我的涅盘业火产生了某种奇特的融合。”
“祸兮福之所倚。”墨千机擦拭着嘴角因傀儡被毁而溢出的血迹,声音依旧冰冷,但分析却一针见血,“你的业火融合了太初星髓的创生净化之力,或许能更好地克制下方那被污染的火焰本源。这对我们而言,是意外之喜,也是未来的关键。”
石破岳重重一拳砸在旁边残破的铁砧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关键是下面那鬼东西醒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它会不会冲出来?”
“暂时不会。”云疏终于收回目光,脸色凝重,“我以星力感应,那爆发后的能量正在回缩、凝聚。它似乎在……消化这次‘进食’所得,并适应苏醒后的状态。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众人,眼神锐利:“流火城不能再待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并将此地的异变告知可信之人。那被污染的本源一旦彻底稳固,其危害将远超想象,绝不止流火城一隅之地。”
“可信之人?”石破岳皱眉,“这鬼地方,那些大宗门大势力的人,有几个可信?”
“去找‘星陨阁’。”云疏沉声道。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世散仙记忆中的一些碎片信息,星陨阁是一个相对中立,专注于研究星辰轨迹与天地异变的古老组织,或许会对这种涉及世界本源的污染感兴趣,也更有能力应对。
“星陨阁?他们的据点离流火城可不近。”墨千机皱眉。
“再远也得去。”云疏语气坚决,“我们必须抢在那东西彻底爆发之前。”
就在这时,一直以灵觉感知外界的月无漪忽然脸色微变:“坊市方向……有大量气息正在靠近,其中几道,很强,带着明确的搜索意图。是城主府的人,还有……几个宗门修士。”
众人心中一凛。他们在地火秘窟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是地动山摇,又是能量爆发,不可能不引起外界注意。
“看来想悄悄离开也不行了。”云疏眼神一冷,“红苓刚刚恢复,我们也都状态不佳,不宜硬拼。”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废弃的工坊,最终落在那些散落的、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锻造工具和废弃金属上。
“墨兄,还能动吗?”云疏看向墨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