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璧宫正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的紧绷。江明月将萧楚河与萧羽护在身侧,指尖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背,安抚他们未平的抽噎。她素来眉眼温和,此刻却敛了所有柔色,脊背挺得笔直,虽未疾言厉色,那份护崽的决绝却让人不敢小觑。
“紫苏,”她声音平稳,不带波澜,“将三位皇子带去偏殿,好生照看,让太医也给三皇子仔细瞧瞧。”
“是,娘娘。”紫苏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牵过还攥着江明月衣角的萧楚河,又示意宫人引着萧永萧崇与萧煜退下。长辈间的争执,终究不该污了孩子的眼,典淑妃与林淑仪立在殿侧,望着江明月护犊的模样,心中了然——同为母亲,这份为孩子撑腰的坚定,她们最是懂得。
待偏殿门阖上,江明月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王丽妃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沉凝:“此事关乎皇子品行,断不可能轻放。”
王丽妃见状,反倒来了底气,拔高了声音倒打一耙:“贵妃这话未免太过小题大做!萧楚河与萧羽分明毫发无伤,反倒是六皇子先动手殴打兄长,失了尊卑体统!臣妾的煜儿被贵妃的侍女狠狠撞了一下,至今脸色未缓,贵妃素来心软,怕是连自己宫里的人都管不住,连皇子也教不好,这般如何执掌后宫、为陛下分忧?紫玉以下犯上,伤及皇子,按宫规就该拉出去杖毙!”
这番话尖酸刻薄,直戳要害。典淑妃与林淑仪皆是一凛,暗自替江明月捏了把汗,却见江明月脸上不见半分怒意,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丽妃倒先教起本宫规矩来了?只是本宫瞧着,丽妃自己的规矩也未见得多周正——方才御花园相见,直至此刻立于合璧宫,丽妃至今未向本宫行过半分礼,这便是你口中的‘体统’?”
王丽妃脸色骤然一白,语塞当场,手指攥得发白:“你……”
“紫玉忠心护主,情急之下护住本宫的孩子,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还轮不到丽妃越俎代庖来决断。”江明月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字字带着力量,“本宫的宫人,本宫自会依规处置,不劳丽妃费心。”
典淑妃与林淑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福身行礼,声音齐整:“参见贵妃娘娘。” 这一礼,既是补了先前的疏漏,也是明晃晃地表明立场,不愿卷入这场纷争。
江明月微微颔首,目光再度落回王丽妃身上,直击要害:“方才丽妃说,三皇子那些污蔑本宫的浑话,是听下人胡说的,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那便说说,是祥福宫哪个下人这般大胆,敢在皇子面前搬弄是非、混淆视听?今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肃清宫闱风气。”
王丽妃心里发慌,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宫里伺候煜儿的人多,平日里进进出出繁杂得很,臣妾……臣妾哪里知道是哪个多嘴的!许是外间进来的杂役,随口胡诌罢了!” 她只想推诿塞责,哪里敢真的揪出下人,一旦深究,必然会牵扯出自己平日里的怨怼与不满,反倒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