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仍在天边翻涌,我未再提速。三百里路,不急在一时。
戍跟在我身后五步,断臂处缠着粗布,右手握紧骨刀。他步伐已稳,目光扫视四方,不再只是追随者,而是开始警戒。其余小妖也渐渐靠拢,不再散乱游走。他们身上煞气未散,但动作有了章法。
我停下脚步。
“列阵。”
戍立刻抬手,低喝一声:“五人一列,间距三尺,持兵向前!”
那些小妖迟疑片刻,还是照做。歪斜的队形慢慢拉直,骨刀斜指前方,脚步落地发出整齐声响。这支原本被当作祭品的残军,在紫霄道则的无形压制下,竟显出几分战卒气象。
我点头。
继续前行。
半日后,途经一座石台。石柱断裂,符文黯淡,是上古遗存的传信祭坛。这类地方曾用于部族通联,只要以道则激活,方圆百里皆可感知波动。
我抬手,一道紫气打入主柱。
刹那间,沉寂万年的符文亮起,光芒冲天而起,持续三息后熄灭。
此举非为求援,亦非挑衅。
是事迹。
告诉这片洪荒——有主之师,行于此地。
当晚宿营裂谷边缘。戍组织众人搭起简易营帐,安排哨探轮值。一名小妖低声说:“那边是风语崖,月下喊话,声能传三十里。”
我走向崖口。
月光洒落,崖下深不见底。我运起道则,声音穿透夜空:“吾名紫宸,持紫霄道则,立正序,诛邪妄。凡愿守心向道者,皆可来投。”
话音随风扩散,蕴含道韵,清晰入耳,久久不散。
次日清晨,数只灵鸟自远方飞来,口衔玉简,分别朝不同方向离去。
这是洪荒惯例。听闻异事者录简传讯,消息自此如涟漪荡开。
三日后,距秘地百里。
空中云层裂开,一支青衣队伍踏云而下。为首者手持白玉令,身披狐纹长袍,正是青丘狐族使臣。
“奉族长之命,特来观贤者气象,问合作之机。”他语气恭敬,目光却隐含试探。
我端坐石台,不动声色。
“戍,奉茶。”
戍取来粗陶碗,倒上清水。他动作沉稳,将茶递出时,眼神不避不让。
狐族使臣接过,饮了一口,离去前只说一句:“此人不可轻视。”
第二日,北地寒风卷雪,一名黑袍人踏冰而来。他取出一面寒铁令,置于石前。
“玄冥殿愿提供庇护之地,若需立足,可入黑渊。”
我收下令牌,指尖一弹,一缕紫霄气飞出,缠绕其腕三圈。
“此气护神魂,聊表谢意。然我行我道,不受辖制。”
黑袍人凝视那缕紫气,良久点头,转身离去。
第三日,海风扑面,珊瑚宫使者乘浪而来。她身披彩鳞甲,手持珊瑚杖,直言:“龙族压境已久,东海域诸族苦不堪言。愿与尊者结攻守同盟,共抗强敌。”
我望向远处海平线,说道:“待我探明秘地,再议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