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个帮王大山烧制假瓷片的小窑主,姓刘。”李千户对胡宗宪说,“我们在他的窑里找到了还没烧完的仿品瓷坯,和案发现场的假瓷片一模一样。”
刘窑主看到沈砚手里的瓷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沈大人,我真的是被逼的!王大山上个月找到我,说要烧一批仿品瓷片,给了我一百两定金,还派了两个人盯着我烧。我知道这是犯法的,可我那小窑是我全家的生计,我不敢不听他的啊!”
“你烧的仿品,用的是什么青料?胎土又是哪里来的?”沈砚蹲下身,语气平静地问。他知道,刘窑主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关键还是王大山和他背后的严党余孽。
“青料是王大山给的,说是普通的浙料,胎土就是我窑里平时用的普通黏土。”刘窑主哆哆嗦嗦地说,“他让我按照他给的瓷片样本烧,一定要烧得粗糙点,釉色浅一点,还说不能留官窑印记。烧好后,他让张二把瓷片都拉走了,我再也没见过那些瓷片。”
“王大山有没有说,这些假瓷片要用来做什么?”苏微婉问。
“没说……他只说‘你别管,烧好就行’。”刘窑主摇摇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真的不知道他要用来造假啊!求大人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胡宗宪皱起眉,对李千户说:“先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等审完王大山,再一起处置。”李千户点点头,带着刘窑主离开了。
“看来王大山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沈砚站起身,对胡宗宪说,“从找刘窑主烧制假瓷片,到让亲信在码头掉包真瓷,再到把真瓷藏在小木屋,每一步都算得很精。若不是他急着和外商交易,又不管工匠们的死活,我们还真不容易抓住他的破绽。”
“现在真瓷找到了,假瓷片的来源也查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审王大山,让他招出和严党余孽的勾结情况,还有广州外商的具体信息。”胡宗宪说,“我已经让人把王大山带到审讯室了,我们现在就去审他。”
沈砚和苏微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三人刚走到审讯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王大山的哭闹声:“我没勾结严党余孽!我不认识什么外商!那些瓷是我自己留着玩的,不是要卖的!”
沈砚推开门走进去,王大山正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见他们进来,立刻停止了哭闹,眼神里满是恐惧。“王大山,你还在撒谎。”沈砚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真瓷片和假瓷片放在他面前,“这是真瓷片,这是假瓷片,两者的区别一目了然。刘窑主已经招了,是你让他烧制的假瓷片,你还想抵赖吗?”
王大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沈砚又拿出从木屋里找到的账目,扔在他面前:“这是你的账目,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和广州外商的交易,每件瓷五百两银子,三十件就是一万五千两。你还敢说你不认识外商?”
王大山看着账目,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沈砚继续说:“张二也招了,他说你提到过‘严大人’,这个严大人是谁?是不是严世蕃的余党?你们是不是计划用卖瓷的钱,资助严党余党作乱?”
“我……我没有!”王大山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严大人’是严世蕃的一个旧部,叫严三,是他找到我,说外商要收御窑瓷,让我帮忙偷运,事成之后给我三成的好处。我一时贪财,就答应了他,我不知道他们要作乱啊!我只是想赚点钱,我真的不知道啊!”
“严三现在在哪里?”胡宗宪追问。
“我不知道!”王大山摇摇头,“他只和我通过几次信,每次都是他派人送信来,我从来没见过他本人。他说交易的时候,会让外商在广州港接应,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他还没告诉我。”
沈砚皱起眉——王大山虽然招了一些,但关于严三的具体信息,还有外商的详细情况,他都不知道,看来还得从其他地方入手。“王大山,你最好老实交代,如果你能帮我们抓住严三和外商,朝廷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如果你再撒谎,等待你的,就是满门抄斩!”
王大山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我说!我说!严三给我的信里,提到过一个地方,叫‘瓷韵客栈’,说有事情可以去那里找他的人。还有,外商是一个叫约翰的葡萄牙人,经常住在‘瓷韵客栈’里,他每次来景德镇,都会去那里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