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卷的官道上,马蹄声急促而沉重。沈砚与阿福骑在从死士那里缴获的战马上,一路向北疾驰。灵丘县城的轮廓在前方的尘雾中渐渐清晰,城门口悬挂的“边关戒严”告示牌,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沈老板,前面就是灵丘驿站了,”阿福勒住缰绳,抹了把脸上的沙尘,指着城边那座青砖灰瓦的院落,“咱们得在这里换乘马匹、补充粮草,不然剩下的路可顶不住。”
沈砚点头,目光扫过驿站门口的卫兵,只见他们腰佩长刀,神色警惕,却难掩眉宇间的懈怠。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阿福,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虽经连日奔波略显风尘,但骨子里的沉稳气度丝毫不减。两人迈步走向驿站大门,刚到门口,就被一个身材微胖、三角眼的驿丞拦住了去路。
这驿丞正是刘三,他斜睨着沈砚和阿福,见两人穿着普通,脚下的布鞋还沾着泥点,三角眼一挑,语气傲慢:“站住!没看见门口的告示吗?边关戒严,非军政人员不得入内,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阿福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粗着嗓子道:“你这驿丞怎么说话呢?我们是赶路的官员,要在这儿换乘马匹、补充粮草,快让我们进去!”
“官员?”刘三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两人,“就你们这打扮,也敢冒充官员?我看你们是沿途的流民吧?再不走,我叫人把你们叉出去!”
沈砚眉头微蹙,从怀中掏出圣旨抄件,递到刘三面前:“我乃奉旨赴大同查案的沈砚,这是圣旨抄件,你仔细看看。”
刘三接过抄件,假装眯着眼仔细查看,实则目光闪烁,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和印章。他心中早已收到大同知府王怀安的密令,凡赴大同查案的官员,一律暗中阻拦,必要时可制造事端拖延。此刻见沈砚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手中的抄件也似模似样,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忌惮,却仍不肯轻易放行。
“哼,一张抄件而已,谁知道是真是假?”刘三将抄件递还回去,语气依旧强硬,“现在假冒朝廷官员的骗子多了去了,我可不能凭你一句话就放你们进去。这样吧,抄件我需要派人核实,你们先在门口等着,等核实清楚了再说。”
说完,他也不等沈砚回应,转身就往驿站后院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阿福气得吹胡子瞪眼:“这驿丞也太嚣张了!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咱们!沈老板,咱们别跟他废话,直接闯进去得了!”
沈砚按住阿福的肩膀,眼神锐利地看向刘三离去的方向:“别急,他不对劲。你悄悄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么,注意别被发现。”
阿福点点头,猫着腰,借着驿站外墙的阴影,悄悄跟了上去。沈砚则留在门口,目光扫过驿站的布局,只见院墙高大,门口的卫兵看似警惕,实则注意力都放在了过往的商队上,对后院的动静毫不在意。
没过多久,阿福就悄悄跑了回来,压低声音道:“沈老板,这驿丞果然有鬼!他进了后院的厢房,给一个黑衣人递了封信,那黑衣人看完信后,骑上一匹快马就往大同方向跑了,看那样子,像是去报信的!”
沈砚心中一沉,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的行踪早就被大同的幕后黑手知晓了,这灵丘驿站就是对方设下的第一道关卡。“看来,咱们的查案之路,从现在起就不会太平了。”他冷声道,“这刘三受了王怀安的指使,故意拖延时间,就是想给大同的同伙通风报信,让他们提前销毁证据。”
两人在门口等候了足足半个时辰,刘三才慢悠悠地从后院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向沈砚的眼神也愈发轻蔑:“查清楚了,你这抄件是假的!竟敢冒充朝廷官员,胆子不小啊!再不走,我可就叫官差来抓你们了!”
“假的?”沈砚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另一封书信,正是苏州知府苏振邦给他的手札,“这是苏州知府苏振邦的手札,上面有他的官印,你再看看,这也是假的吗?苏知府与大同卫指挥使是同窗,你若不信,可快马联系大同卫指挥使核实。但我提醒你,我奉旨查案,事关重大,若因你故意延误导致证据被毁,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按律,阻挠奉旨查案者,轻则贬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刘三接过手札,看到上面鲜红的官印,脸色瞬间变了。苏振邦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乃是朝廷重臣,若这手札是真的,那眼前的沈砚就绝非等闲之辈。他拿着手札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开始打鼓,但想到王怀安的密令,又硬着头皮道:“就算你是真的又如何?驿站现在没空房,也没有多余的马匹和粮草,你还是赶紧走吧!”
“你撒谎!”阿福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刘三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刚才我在后院看得清清楚楚,里面有十几匹好马,粮仓堆得满满的,你竟敢说没有?我看你是故意跟咱们作对!”
刘三被阿福拎得双脚离地,脸色涨得通红,挣扎着喊道:“你……你敢动手?我是朝廷命官,你这是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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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命官?”沈砚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刘三,“你身为驿丞,身负为过往官员提供补给、保障交通的职责,却故意刁难奉旨查案的官员,暗中给奸人报信,你这是渎职!更是通敌嫌疑!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拿下,交由大同卫审讯,查清楚你背后的主使是谁!”
“通敌”二字如同晴天霹雳,吓得刘三浑身一软,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知道,在边关这个地方,通敌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一旦被扣上这个罪名,就算有王怀安撑腰,也未必能保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