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不住。李维起身踱步。武昌若失,长江中游门户洞开,张献忠可以顺江东下,直逼南京。到时候,清军、明军、大西军、郑家军、荷兰人……整个江南将乱成一锅粥。

“传令韩武,”他忽然道,“水师暂缓南下,集结待命。再派人去南京——找吴三桂,就说朕愿与他结盟,共抗张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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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王承恩惊道,“吴三桂是叛臣,岂能……”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李维打断,“张献忠若来,第一个打的是南京,是吴三桂。他比咱们急。趁现在谈,还能要个好价钱。”

这是典型的现代思维。王承恩似懂非懂,但领命去了。

李维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武昌、南京、崇明、舟山、福建……这些点连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张献忠,就是撞进网里的猛兽。

猛兽会撕破网,也会……被网困住。

寅时,舟山西岬角。

郑森第一个踏上滩涂。黑暗中,炮台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他挥手,三百人分成三队,一队摸向炮台,一队控制码头,一队往定海城方向警戒。

出奇的顺利。炮台守军正在打盹,被摸到眼前才惊醒,刀都来不及拔就被按倒。三十门红衣大炮,炮口还对着大海,炮膛里却已装好火药——显然,郑芝龙走得急,连炮都没卸药。

“快!调转炮口!”郑森嘶声下令,“对准定海城!”

就在这时,定海城方向忽然火光冲天。

不是明军放的——城头自己燃起大火,紧接着,喊杀声四起。郑森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果然,一骑快马从城中奔出,马上是白莲教的探子,浑身是血:“郑公子!中计了!城中有伏兵!张将军他们被围了!”

话音刚落,海面上传来号炮声——不是明军的,是郑家水师特有的三连响。

郑森转头,看见舟山港外,数十艘战船正从黑暗中浮现。船头灯火通明,最大的那艘福船上,“郑”字大旗猎猎作响。

旗舰“镇海号”。

郑芝龙站在船头,用千里镜看着岸上的火光,笑了。

“森儿啊森儿,”他喃喃道,“为父教过你多少次——海战,最忌贪功冒进。”

卯时,舟山海面。

朱慈烺看着突然出现的郑家舰队,脸色煞白。他中计了——郑芝龙根本就没去南麂,或者去了又回来了。舟山空虚是假象,是诱他深入的陷阱。

“殿下!快撤!”张天禄在岸上嘶吼——他带着主力刚登岸就遭伏击,现在被困在码头,进退不得。

撤?往哪撤?郑家舰队已经封住了退路。

就在此时,东北方向又出现船影——不是郑家的,船型更大,帆式怪异。

荷兰舰队。

八艘荷兰战舰排成战列线,侧舷炮窗全开,直直冲向明军船队。而郑家舰队默契地让开通道,形成夹击之势。

“殿下!”唐赛儿冲上船头,“白莲教在岸上的弟兄正在死战,但顶不住多久!必须马上突围!”

朱慈烺看着岸上的火光,看着海上的敌舰,脑中一片空白。十六岁,第一次独立指挥大战,就落入绝境。

他想起父皇的话:“为将者,可以败,不能乱。”

深吸口气,少年太子拔剑:“传令!所有战船,向西北方向突围!不要恋战,能走多少是多少!”

“那岸上的弟兄……”

“本宫亲自带船接应!”朱慈烺咬牙,“唐堂主,你带一半船只先走。郑森、张天禄……本宫去救。”

“殿下不可!”众将跪倒。

“这是军令!”朱慈烺嘶声,“快去!”

海战爆发。荷兰战舰的炮火如雨点般落下,明军战船接连中弹。但朱慈烺的旗舰“监国”号,却调转船头,冲向码头。

船头,少年持剑而立,衣袍在炮火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