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二字,如同冷水滴入沸油,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常胜不理会那些不满的目光,继续道:“御史言‘仁德怀远’。试问,对一群已建国称制、屠城掳掠、志在覆灭我社稷之寇贼,谈何仁德?与虎谋皮,反遭其噬!此非仁德,乃是怯懦!”
她目光扫过那些言官,无人敢与之对视。
“赵尚书言国库空虚,民生维艰。”常胜看向赵勉,语气沉凝,“此确是实情。但请问赵尚书,是如今倾举国之力,毕其功于一役,将虏寇御于国门之外,收复失地,永绝后患耗费多?还是年年岁岁,维持漫长防线,被动挨打,任由其劫掠边镇,乃至坐视其吞并辽东,兵锋直指山海关,届时再仓惶调兵、加征‘御虏饷’、‘守京饷’耗费多?”
她不等赵勉回答,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石之音:“今日节省八十万两,他日便要付出八百万两、八千万两的代价!乃至付出半壁江山、国破家亡的代价!这,才是真正动摇国本,辜负天下黎民!”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许多武将不由自主地点头,文官中亦有深思者动容。
“至于沈尚书所虑浪战风险……”常胜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谁言我军必浪战于野?女真倚仗者,无非骑射之利。然,战争之道,岂是蛮力比拼?”
她再次举起那枚青铜令牌(或示意其存在):“昨夜我已向陛下呈明,东南倭患,实为女真幕后操纵,其目的,便是‘使我无暇北顾’!此等处心积虑、谋我数十载之敌,会因我固守、我遣使,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她环视全场,目光如电:“不会!他们只会认为我大明软弱可欺,会更加肆无忌惮!今日割抚顺,明日他们就要辽阳、要沈阳!今日我们在这里争论钱粮风险,明日他们的铁蹄就可能踏破长城,让诸位在此争论是迁都还是南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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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非为我常胜一人之功名,非为陛下一时之意气,实为我大明国运所系,为亿兆生灵之存亡!退一步,则万丈深渊!进一步,方有生机!”
常胜最后转向御座,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斩钉截铁,响彻整个奉天殿:
“陛下!努尔哈赤此举,已断绝非寻常边衅,乃你死我亡之国战!忍让求和,唯有死路!唯有力战,方能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