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地阵:绞杀之网 (中):血肉磨盘

大明女帅 芸河的梦 2125 字 3个月前

“五十步!!”

观测手嘶哑的吼声穿透了箭雨铳弹的爆鸣与人马的嘶喊,传入耿炳文耳中,也通过旗号传递到“地阵”防线的每一个角落。

五十步,对于狂奔的战马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箭雨和铳弹虽然造成了惨重杀伤,将女真前锋的锋矢削去厚厚一层,但那些真正悍勇、运气也够好的女真死士,在付出了同伴尸骸铺就的代价后,已然冲破了远程火力的死亡覆盖,突进到了车阵的眼前!

浓密的硝烟被疾驰的马蹄和凛冽的北风撕开一道道缝隙,露出了车阵后明军士卒清晰无比、甚至带着汗珠与紧张的面容,也露出了女真骑兵那写满了疯狂、暴戾与决绝的狰狞脸孔!

“长枪手——顶住!!”

“刀盾手——封隙!!”

各级军官、士官的怒吼在车阵各处炸响!不是统一的号令,而是根据各自防线面对的具体情况,发出的最直接、最紧迫的命令!

“地阵”防线的核心,那些由偏厢车、盾车构成的钢铁丛林,在这一刻真正显露出了它作为“磨盘”的恐怖威力。

冲在最前面的女真骑兵,面对的不是一道平坦的墙壁,而是一片犬牙交错、布满尖刺和陷阱的死亡迷宫。车辆之间的缝隙看似可供突入,但当骑兵试图从这些缝隙钻入时,迎接他们的是从车后突然刺出的、密集如林的长枪!

“噗嗤!”“咔嚓!”

冲得太快、收势不及的骑兵,连人带马狠狠地撞上了斜刺里探出的枪林!长枪穿透皮甲,刺入马腹,贯入人体!巨大的冲击力让枪杆弯曲、断裂,但也将冲锋的势头硬生生截停!骑士惨叫着被挑落马下,旋即被后方涌上的同袍马蹄踏成肉泥;战马悲鸣着倒地,巨大的身躯又成为阻碍后续冲锋的障碍。

一些女真骑兵试图凭借马术,跃过较低矮的车辆。然而车顶并非平坦,往往覆盖着湿泥、荆棘,甚至设置了简易的拒马尖刺。战马跃起落下,或是被尖刺所伤,或是立足不稳,连人带马翻入车阵之内,立刻被早已守候在车后的刀盾手和长枪手乱刃分尸!

更有狡猾的女真军官,发现强冲车阵缝隙损失太大,转而指挥部下集中攻击车阵的某些“节点”——比如两车连接处看似薄弱的地方,或是某段因地形略低、车辆摆放似乎不够紧密的区域。他们用套索试图拉倒车辆,用重斧铁锤猛砸车体,甚至企图纵火焚烧(虽然车体覆盖湿泥,不易点燃)。

然而,耿炳文苦心经营的“地阵”,其坚固与韧性远超女真人想象。车辆连接处不仅用铁链绳索捆扎,更在后面打下深深的地桩固定,并有专门的辅兵持长叉抵住,难以拉倒。车体本身厚重,外覆泥毡,寻常刀斧难以短时间内破坏。而一旦某处承受压力过大,出现松动或危机,后方预备的步兵小队便会立刻通过车阵内预留的通道,快速增援,用身体和盾牌顶住缺口,同时弓弩火铳从侧翼、后方给予支援射击。

整个“地阵”,仿佛一个拥有生命的钢铁巨兽,表层是坚硬带刺的甲壳(车阵),内里是灵活有力的肌肉(步兵方阵与预备队),而指挥系统(旗号、鼓锣、传令兵)则是其敏锐的神经。女真骑兵的每一次撞击、每一次撕咬,都如同撞在了包着铁皮的磨盘上,不仅难以啃动,反而被旋转的磨盘边缘不断刮擦、碾磨,带走一片片血肉。

但女真骑兵的悍勇与数量,也同样恐怖。尽管在“天阵”炮火和“地阵”远程打击下损失惨重,但后续涌上的骑兵依旧源源不绝,如同不知疲倦的黑色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击着明军的防线。他们放弃了整齐的冲锋,化整为零,以牛录甚至更小的单位,从各个方向、利用各种方式,疯狂地冲击、试探、撕咬着车阵的每一处。

战斗迅速从整齐的阵列对冲,演变成了无数个小规模、却极端惨烈的近距离搏杀漩涡。

一处车阵缝隙被数名悍不畏死的女真白甲兵用重斧勉强劈开些许,后面的骑兵嚎叫着试图涌入。守在此处的明军小旗(十人长)目眦欲裂,吼道:“鸳鸯阵!顶上!”

他身后的九名士卒立刻变阵!两名手持长牌和藤牌的刀盾手迅速上前,用盾牌死死堵住缺口,抵挡刺来的长枪马刀;四名长枪手从盾牌间隙狠命刺出,将试图钻进来的敌骑捅翻;两名手持镋钯(带有横刃和尖刺的长柄兵器)的士兵负责掩护侧翼,格挡流矢,钩拉马腿;还有两名手持刀棍的士兵作为机动,随时补位或近身搏杀。十人小队配合默契,硬生生将这处险些被突破的缺口又堵了回去,留下三四具女真骑兵的尸体和哀鸣的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