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我给他们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是......《遗忘》。”
“我本意其实并不是非要纠结于这一篇课文,或者刻意刁难他。”
“只是他啊,有个毛病,或者说,是一种我看在眼里的状态。他爱拖延,不仅仅是作业,更像是一种对过往某些事情的回避和蜷缩。如果不逼他一把,他好像就宁愿把自己埋起来,不去面对,也不去解决。”
“而那篇《遗忘》......”
张海顿了顿。
“我其实是希望他能通过这次写作,去正视一些东西,去思考人生中,我们究竟应该记住什么,又是否有勇气去主动遗忘一些什么。遗忘那些不该背负的沉重?是选择性地放下,才能更好地轻装前行?还是死死攥着那些不愉快,让自己永远困在原地?”
“哎~~~”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我没想到的是,这孩子......他直接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那就是交白卷。”
“不是不会写,也不是没时间。他就是不写。一个字都不写。”
“我找他谈过,批评过,甚至用上了我以前那套笨办法,罚他重写,告诉他写不完就不算完......现在想想,真是又蠢又固执。”
“就这么,这篇作文,我跟他杠上了,断断续续,逼了他将近一年。”
“我以为我在逼他面对,在教他道理。可现在我才明白,我可能......又一次用错了方式。我逼他写的,或许正是他当时最不愿意,也最无力去触碰的伤口。他宁愿交白卷,宁愿被我罚,也不肯在纸上,为那些他想遗忘的东西,留下任何一个字的痕迹。”
轻山推着轮椅,静静地听着,之前嬉笑的神色早已收起,直到张海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张老师,我吧,也不太会说什么漂亮话安慰人。”
“不过听您这么一说,我感觉......这事儿吧,好像哪一方都没有绝对的错。您当年是方法急了点,但初衷是希望他好。老丁他呢,年纪小,脸皮薄,自尊心强,受了伤就缩回去了。可能真的就像您说的,只是每个人站的位置不一样,想到的点,也都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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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是......你说得对。可能每个人想到的点,都不一样吧。”
说话间,轮椅已经来到了张海所住的单元楼下。
轻山稳稳地停住轮椅,说道:
“张老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