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铜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发出一声冷笑:“假的。”
顾清心里一沉。
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但确实有感应……”另一个人说。
“感应是真的,铜钱是假的。”判官说,“有人用真铜钱做过引子,然后换了个假的放在这里。目的是……引我出来。”
他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扫视房间。
顾清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强迫自己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出来吧。”判官说,“我知道你在这里。”
顾清没有动。
判官等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房间里忽然亮起了光——不是灯光,而是墙上的那些红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散发出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
整个房间被红光笼罩。
顾清藏身的角落,也被照亮了。
“还要躲吗?”判官的声音冰冷。
顾清知道藏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了出去。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判官身边两个人立刻拔出了武器——不是刀枪,而是两根黑色的短棍,棍身刻满符文。
“是你。”判官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槐安路44号的租客。破坏昨晚仪式的人。”
“是我。”顾清握紧剑柄。
“胆子不小。”判官说,“不但破坏仪式,还敢用我的铜钱引我出来。你想干什么?”
“要你的血。”顾清直接说。
判官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像乌鸦叫。
“要我的血?为什么?下咒?下降头?还是……解咒?”
“解命锁的咒。”
判官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知道的不少。”他说,“谁告诉你的?老周?还是城隍庙那个老和尚?”
顾清没有回答。
判官也不在意,自顾自说:“林建国被关二十年,你们想救他。可以理解。但你们以为,拿到我的血就能解咒?太天真了。”
“那需要谁的血?”
“阎罗大人的血。”判官说,“但你们见不到他。就算见到,也拿不到血。”
“总要试试。”
“勇气可嘉。”判官说,“但愚蠢。”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身边两个人立刻冲向顾清。
顾清拔剑。
白帝剑出鞘的瞬间,剑身泛起银白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那两人被光刺得眯起眼,动作慢了半拍。
顾清趁机挥剑。
没有章法,只是胡乱挥砍。但剑身划过空气时,发出奇异的嗡鸣声,带着某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那两人不敢硬接,后退几步。
判官“咦”了一声:“白帝剑?你从哪里得到的?”
顾清不答,继续挥剑。
但他毕竟没有练过剑术,动作笨拙。那两人很快适应了,开始配合进攻。一人攻上盘,一人攻下盘,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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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左支右绌,很快落入下风。手臂被短棍扫中,火辣辣地疼。胸口挨了一脚,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剑是好剑,但用剑的人太差。”判官冷冷地说,“把剑给我,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顾清咬牙,从口袋里掏出迷魂散的小纸包,撕开,朝那两人撒去。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
那两人急忙后退,捂住口鼻。
但判官只是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风卷起,把粉末吹散。
“雕虫小技。”他说,“还有吗?”
顾清又掏出那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混了迷魂散的水。他拧开瓶盖,但还没扔出去,判官已经动了。
快得看不清。
前一秒还在几米外,下一秒已经到了顾清面前。
一只手掐住顾清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夺过玻璃瓶,随手扔在地上。
“就这点本事?”判官的脸凑近,兜帽下,顾清看见了一张脸——苍白,瘦削,眼睛细长,嘴角有一道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手背,纹着一个黑色的、像蛇又像藤蔓的图案。
和博古斋老头、李茂描述的一模一样。
“判官……”顾清艰难地说。
“是我。”判官手上用力,顾清感到呼吸困难,“现在,告诉我,谁在帮你?老周?老和尚?还是……青阳观的人?”
“没……没人……”
“嘴硬。”判官另一只手伸向顾清的胸口,想拿镇煞钱和八卦镇魂玉。
但他的手刚碰到顾清的衣服,两枚护身物忽然同时发光。
镇煞钱发出暗黄的光,八卦镇魂玉发出青白的光。两道光交织,形成一个保护罩,把判官的手弹开。
判官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手上冒起青烟。
“玄门正宗的法器……”他盯着顾清,“你果然和青阳观有关。”
顾清趁这个机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遁形符,贴在身上,念出“疾”字诀。
符纸瞬间燃烧,化作灰烬。
同时,顾清的身影变得透明,消失在空气中。
“遁形符?”判官皱眉,“雕虫小技。”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几秒后,他猛地睁眼,指向楼梯方向:“追!他跑不远!”
那两人立刻冲下楼。
判官留在房间里,看着坛子,又看看地上的剑——顾清刚才被掐住脖子时,白帝剑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剑。
“白帝剑……”他喃喃道,“终于找到了。”
他把剑插回剑鞘,正要离开,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他脸色一变,快步下楼。
一楼堂屋里,刚才追下去的那两个人,一个已经倒下,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的短棍——他自己的武器。另一个正在和一个黑影搏斗。
黑影动作极快,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昏暗的光线里穿梭。
判官抬手,一道黑光射向黑影。
黑影敏捷地躲开,黑光击中墙壁,炸开一个洞。
“谁?”判官厉声问。
黑影停下来,转过身。
是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长相平凡,但眼神很锐利。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剑,桃木的,剑身上刻满符文。
“青阳观,玄尘。”男人说,“判官,二十年前没抓住你,今天你跑不掉了。”
判官冷笑:“青阳观的余孽。就凭你?”
“就凭我。”玄尘举起木剑,“还有白帝剑——虽然现在在你手里,但很快就会回到我手上。”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判官拔出白帝剑——但剑刚出鞘,剑身忽然变得滚烫,他握不住,剑掉在地上。
“剑认主。”玄尘说,“你不是它的主人,强行使用只会被反噬。”
判官看着自己焦黑的手掌,脸色阴沉:“好,很好。今天算你们走运。”
他转身想走,但玄尘已经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