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如同九天惊雷直劈天灵盖!
厉狩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手中的鳞片险些掉落。
阿叔,那个沉默寡言却始终如父亲般照料他、教授他狩猎技巧、在枯骨豺爪下将他推开自己却重伤的汉子,快不行了?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滔天怒意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跳起,一把拉开门栓。
门外,屠叔浑身是血,脸上混杂着泪水与污泥,眼中尽是绝望与悲愤。
“风牙部落那群杂碎!他们设下了埋伏!你阿叔为了让几个小的逃回来……”
屠叔哽咽难言,虎目含泪。
厉狩甚至来不及细问,跟着屠叔,发疯般冲向部落中央那片最大的空地。
那里,此刻已火把通明,人声悲泣,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在空地中央,一群人围着的草席上,那个胸膛几乎被完全剖开、鲜血浸透草席、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汉子,正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至亲!
厉狩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火把噼啪燃烧,跳跃的光芒将一张张绝望、悲愤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压抑的哭泣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伤者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凝成一片令人窒息的乌云,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厉狩如同木桩般钉在草席前,瞳孔剧烈颤抖,倒映着阿叔那可怖的伤势,一道狰狞的刀口从左肩斜劈至右腹,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内脏隐约可见,鲜血早已浸透身下的枯草,汇聚成一小滩暗红的泥泞。
巫医磐伯脸色铁青,双手沾满鲜血,各种药粉不要钱似的洒上去,却瞬间被涌出的鲜血冲开,徒劳无功。
阿叔的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面色金纸,气若游丝,眼看就要油尽灯枯。
“磐伯,救救他,求您。”厉狩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体内的那股温热力量似乎在躁动,却对这般沉重的伤势无能为力。
磐伯颓然摇头,老眼浑浊,声音嘶哑:“贯穿伤及内腑,煞气蚀断心脉,除非有血骨菇强行激发他最后一点生机,再以猛药吊命,或有一线可能。”
他迟疑了下,接着道:“但血骨菇只生长在极阴煞之地,附近唯有部落禁地,枯骨洞深处或许才有。”
枯骨洞!
周围几个部落老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枯骨洞那是绝地!”一个老者失声惊呼,“洞内煞气浓郁成雾,更有凶物盘踞,进去九死一生!
为了一个将死之人,难道还要再赔上部落的好儿郎吗?”
“是啊!山子他们小队刚遭埋伏,风牙部落虎视眈眈,不能再损失人手了!”
现实而残酷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
众人沉默下来,目光躲闪,不敢看厉狩猩红的眼睛。
“我去。”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厉狩缓缓站直身体,火光在他眼中燃烧,那不仅仅是悲愤,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