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远接过鞋垫,鞋垫上绣着简单的竹叶图案,针脚细密:“谢谢苏姑娘,手艺真好。”
“不值什么...”苏晓梅脸红了。
中午,李秀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凉拌黄瓜、蒜泥茄子,还有自家蒸的白面馒头。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都是家的味道。
饭桌上,沈建国难得话多了些,问了北京的情况,问了书店的事。听说书店顺利开业,他点头:“做文化事,好。比单纯赚钱有意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爹说得对。”沈知秋说,“书店赚钱不多,但能让更多人读到书,这是长远的事。”
顾怀远也说:“叔叔,现在国家重视教育,重视文化。知秋做这个,正是时候。”
沈建国看着顾怀远,眼中露出赞许:“你们年轻人,有见识。好好干。”
饭后,苏晓梅帮着收拾碗筷,李秀兰把沈知秋拉到里屋,小声问:“秋啊,你跟顾同学...到底什么打算?”
沈知秋知道母亲想问什么,诚实地说:“娘,我们现在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也是...彼此欣赏的朋友。但都还年轻,想先以事业为重。”
“娘懂。”李秀兰拍拍她的手,“顾同学是个好孩子,有文化,懂事,对你也好。但婚姻大事,要慎重。娘不催你,你自己把握。”
“谢谢娘。”沈知秋靠在母亲肩上。前世母亲早逝,她没能尽孝;这一世,能这样依偎着母亲说话,是最大的幸福。
下午,沈知秋带顾怀远在村里转转。红旗公社是个大村,有三百多户人家,依山傍水,土地肥沃。村东头有条小河,夏天孩子们常在河里游泳、摸鱼。村西头有片打谷场,秋收时最热闹。村中央有口老井,井水清甜,全村人都吃这口井的水。
走到小学校时,沈知秋停下脚步。这是几间土坯房,窗户上的塑料布破了,用报纸糊着。院子里有半个篮球架,篮板已经开裂。正是暑假,学校里空无一人。
“这是我小时候上学的地方。”沈知秋说,“当时一个老师教五个年级,教室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顾怀远看着简陋的校舍,若有所思:“现在条件好些了吗?”
“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去。”沈知秋说,“老师还是缺,教材还是旧。村里孩子能读完小学的就不错了,上初中的更少。”
“也许...”顾怀远说,“等书店做好了,我们可以为村里做点事。比如捐书,比如请大学生来支教。”
沈知秋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等寒假,我们可以组织北大的同学来,办个短期补习班。”
两人正说着,一个老头背着手走过来,是村里的老支书王大爷。王大爷七十多了,解放前就参加革命,在村里威望很高。
“知秋丫头回来了?”王大爷眯着眼睛看。
“王爷爷!”沈知秋赶紧上前,“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王大爷嗓门洪亮,又看向顾怀远,“这就是那个清华的后生?”
“是,王爷爷,他叫顾怀远。”
顾怀远上前问好。王大爷上下打量他,点头:“嗯,精神!听说你帮建军办了执照?好样的!现在就需要你们这样有文化、敢说话的年轻人!”
“王爷爷过奖了。”顾怀远谦逊地说。
王大爷拉着两人在井台边坐下,聊起了村里的情况。红旗公社在清河县算中等偏上,但问题也不少:青壮年外出打工的多,土地没人种;小学条件差,留不住老师;灌溉设施老化,靠天吃饭...
“最难的是水。”王大爷指着远处的庄稼,“今年夏天雨水少,河都快干了。再不下雨,秋收要受影响。”
沈知秋记得,1979年华北确实干旱。前世这一年,村里粮食减产三成,不少人家交了公粮后就不够吃了。
“不能打井吗?”顾怀远问。
“打井要钱。”王大爷叹气,“公社没钱,县里也难。唉,难啊...”
正聊着,远处传来争吵声。三人望去,是村南头的两户人家,因为地界问题吵起来了。
“又是张家和李家。”王大爷摇头,“为了一垄地,吵了十几年了。走,看看去。”
沈知秋和顾怀远跟着王大爷过去。地头上,两家人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张家说李家多种了一垄玉米,李家说那垄地本来就是他们的。两家的女人对骂,男人已经抄起了锄头。
“干什么!都放下!”王大爷一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