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京,寒意渐浓,但“知秋书苑”和焕新后的“书香阁”却热度不减。
两家书店形成了有趣的互补:“知秋书苑”位于校园内,主打学术氛围和学生社群;“书香阁”地处街面,面向更广泛的市民读者。沈知秋设计的会员卡通用系统,让读者可以在一家店办卡,两家店通用,这在北京的书店行业里还是头一遭。
“这个月的联合数据显示,会员总数已经突破800人。”周敏在周例会上汇报,“其中学生会员占65%,市民会员占35%。图书销售额比上个月增长120%,文化产品增长80%。”
林悦然补充:“‘书香阁’的茶饮吧特别受欢迎,光是菊花茶和梨汤,一天就能卖出一百多杯。王老板说,光这一项的收入,就够付两个员工的工资了。”
沈知秋认真记录着数据。经过这次风波,她对商业运营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合规是底线,创新是动力,而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是创造价值的能力。
“助学金基金现在有多少了?”她问。
“423元。”王招娣小声说,“按照计划,这个月可以资助八名同学。”
“好,这件事你负责落实。”沈知秋叮嘱,“一定要公平、透明,让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正说着,书店的门被推开,孙教授和王守仁一前一后走进来。
“孙教授,王老板,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沈知秋有些惊讶。
孙教授笑呵呵的:“在路上碰见的,老王非要请我喝茶,说感谢我介绍了你这个‘福星’。”
王守仁确实红光满面:“沈同学,我是专程来道谢的。要不是你,我的‘书香阁’恐怕早就关门了。现在好了,生意比三十年来任何时候都好!”
他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上个月的分成,按照咱们的协议,你这边应该拿三百二十元。我多给了八十,算是我的心意。”
沈知秋连忙推辞:“王老板,协议怎么定就怎么来,多一分我都不能要。”
“你必须收下!”王守仁态度坚决,“不光是为了感谢,也是为了长远。我想好了,等书店再稳定一段时间,咱们开第三家分店!地点我都看好了,在西单那边,人流量大,知识分子多。”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如果能在西单开分店,意味着他们的模式将走出校园和社区,进入北京的核心商业区。
“王老板,您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顾怀远谨慎地问。
“不大,不大!”王守仁信心十足,“改革开放,就是要敢想敢干!我有店面资源,你们有管理经验,咱们强强联合,肯定能成。”
孙教授也赞同:“思路是对的。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济发展,文化事业更是重点扶持方向。你们如果能做成连锁书店,会是很好的示范。”
沈知秋思索片刻:“开分店可以,但我们需要更系统的准备。选址、装修、货源、人员培训、管理模式输出……这些都要形成标准化流程。而且——”
她看向王守仁:“王老板,如果我们真的要扩大规模,我建议成立正式的股份公司。股权清晰,权责明确,才能长远发展。”
这话说得王守仁一愣。1979年,“股份公司”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还是个陌生概念。
“股份公司?那不是资本主义的东西吗?”
“股份制是一种组织形式,不是资本主义的专利。”沈知秋耐心解释,“改革开放后,国家也在探索多种所有制形式。我们小范围试点,把每个人的投入和贡献量化成股份,按股份红,权责对等,这样合作才能稳固。”
孙教授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很超前,但也符合改革方向。老王,我觉得可以试试。”
王守仁还是有些犹豫:“那……那要怎么算股份?”
“这个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沈知秋已经有了初步方案,“您的‘书香阁’店面、书源、行业经验算一部分;我们团队的经营理念、管理模式、技术投入算一部分;大家的资金投入再算一部分。找个时间,我们坐下来详细测算。”
“好,好,你拿主意。”王守仁现在对沈知秋是完全信任。
孙教授临走时,单独把沈知秋叫到一边。
“知秋,有件事要告诉你。”他压低声音,“那个姓赵的案子,纪委已经查实了。他不仅勒索个体工商户,还涉嫌伪造公文、行贿受贿,涉案金额超过五千元。他那个在文化局的姐夫也被牵扯出来,两人都被正式逮捕了。”
沈知秋心中一震。五千元,在1979年绝对是天文数字。难怪那人如此嚣张,原来早就深陷违法犯罪。
“那我们的书店……”
“放心,你们是受害者,也是举报人,不会受牵连。”孙教授安慰道,“相反,市里领导对你们评价很高,说你们不仅自己创业成功,还勇于和不法行为作斗争,展现了新时代青年的担当。”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知秋,你这次的表现,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好好干,你的舞台,不会局限在这几家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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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孙教授和王守仁,沈知秋陷入沉思。顾怀远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我在想孙教授最后那句话。”沈知秋如实说,“他说我的舞台不会局限在书店。怀远,你说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顾怀远想了想:“知秋,你还记得咱们最初的规划吗?书店只是起点,不是终点。我们积累资金、经验、人脉,最终是要做更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