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重生最大的恐惧,是怕改变不了什么。”顾怀远握住她的手,“现在看,你改变了很多。”
沈知秋望着窗外:“是啊,改变了家人的命运,改变了龙叔、驹哥他们的命运,现在也许还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她转过头,看着顾怀远:“但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本来只想守护家人,现在却揽下这么多事。”
“这不是贪心,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顾怀远认真说,“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你做的这些事,其实都在一个逻辑里?”
“什么逻辑?”
“从家到国。”顾怀远缓缓道,“守护家人,是家的范畴。帮助龙叔他们转型,是社区的范畴。现在参与国家项目,是国的范畴。你在用商业的方式,解决社会问题,推动时代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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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秋怔住了。
她从未这样总结过自己的行为,但顾怀远说得对。重生以来,她的视野和格局,确实在不断扩大。
“也许这就是重生的意义。”她轻声说,“不仅弥补个人的遗憾,更要做些对时代有益的事。”
顾怀远拥住她:“但答应我,别太累。有些事情,急不来。改革开放是百年大计,我们这一代人,能做一部分,就已经很好了。”
沈知秋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怀远,你爷爷他们……对回国投资,真的没有其他要求吗?”
顾家是海外华商大家族,资产遍布东南亚和欧美。这样的家族决定将部分资产回流,绝不会仅仅因为情怀。
顾怀远沉默片刻:“确实有条件,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是什么?”
“第一,资金必须用于实体经济,不能炒房炒股。”顾怀远说,“第二,要带动就业,特别是青年就业。第三,要支持教育和科研。”
他顿了顿:“爷爷说,顾家三代侨居海外,始终被主流社会视为‘外来者’。现在国家开放了,我们要回去建设自己的家园,让子孙后代不再有这种漂泊感。”
沈知秋心中感动。这就是华侨的情怀——走得再远,根还在中国。
“我会好好用这些资金。”她承诺,“每一个项目,都要创造价值,都要惠及民生。”
晚上十点,两人走出酒店
深圳的夜风带着秋意,凉爽宜人。
“明天我要去广州,见省交通厅的人。”沈知秋说,“高速公路项目,需要省级层面的支持。”
“我陪你去。”顾怀远自然地说。
“你不用回香港吗?”
“香港那边有龙家辉,暂时没问题。”顾怀远微笑,“而且,我觉得在你身边,能学到更多。”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边的夜市正热闹,小摊贩吆喝着,年轻人聚在简陋的卡拉OK机前唱歌,空气中弥漫着炒河粉的香气。
这就是1984年的深圳,粗糙而充满活力,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充满可能。
“知秋,你看。”顾怀远指向远处的一处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