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清音的目光落于她的脸上，良久后才又开口道，“天阙干涉难逆，修补龙脉十分费力……此行要你们陪同我一起来，实在辛苦诸位。”

分明扶璃让她来有让她代公子授课之意，她却这样说，叫人对她又多添上几分好感。

圭玉对她的印象十分好，顺着她的话说道，“应是辛苦仙子了才对。”

谷清音未言其他，圭玉便也回屋去了。

翌日，皇帝果真接见他们，且允了开坛祭祀一事。

高台之上架起九尊青铜大鼎，边处置有铜鹤，口中吹起袅袅青烟，衬得上边谷清音的身形模糊看不真切，远远望去好似仙人亲临。

圭玉及旁人皆于台下，抬目看着上边。

凡人瞧不见其中特别之处，圭玉他们却清晰见着隐约金光从她的指尖牵出细线，织就一片锦缎状。

其间隐隐看出龙脉形状。

圭玉看得认真，过了许久，金光忽止，仙子的脸色苍白一瞬，莲步轻移，下了高台。

她走至他们跟前，面上神色无奈，温声道，“此处龙脉……已绝，修复不能。”

元修竹几人皆皱起眉，低声道，“已绝了？这可如何是好？”

“无事……”谷清音轻启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意，“既已如此，只能毁去……重立新生了。”

圭玉未上前，听得她的话，又抬眼看上高台之处。

她皱起眉，不知她为何要撒谎。

龙脉分明未绝，可以修复。

她的意思十分明白，只要与其相关之人命数皆断，龙脉无支撑之力，彻底毁去，自会新生。

可如此……岂不有枉顾凡人命数之嫌疑？

元修竹几人自也听懂她的意思，目光交错片刻，应声道，“那皇帝昏庸至此，此处已腐朽没什么可留的，毁了便毁了吧。”

曲江心却皱起眉，面上覆上忧色，小声道，“可……可总有无辜之人，他们的命数也不管了吗？”

元修竹不耐地打断她的话，冷言道，“若让他们活下去也不过受尽折磨，早些死去早些超度轮回，有何不好？”

“凡人命数不过如此，师妹莫要太优柔寡断，我们这也算是在救人。”

他话说得严厉，曲江心也不敢再反驳。

圭玉垂下眼，未说一句话，却莫名想起那位小公主。

对她而言，不明不白地就这样死去，算是在救她么？

可是……她分明那样想活。

无论如何都想记住，都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