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天色像被人拧干的墨，一层一层压下来。

陆清也没回宿舍。

她从教学楼出来，沿着校道慢慢走，手机里还躺着几条消息。

吴翠芳的催债、宋砚锡的道歉、季笑笑的“你昨晚去哪了”。

她一条都没回，像懒得把自己从泥里捞出来。

她走到体育馆后面那条人少的路，风从树缝里钻出来，带着一点冷。

她停在路灯下，指尖在风衣口袋里摸了摸，没摸到烟，才想起自己昨晚把烟丢了。

她抬头，看见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车。

车灯没开，车窗却半降着。

江弈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笑得漫不经心。

他显然在等人，也显然不介意被人看见。

陆清也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像突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唇角轻轻一勾，径直走过去。

她没绕路，没躲，甚至没犹豫——她就是要找他。

她走到车窗边，弯下腰，指尖敲了敲车门，语气轻佻得像在打招呼：“江弈。”

江弈抬头，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欠：“哟，陆清也。怎么？厌恶马嘉祺了，想跟小爷好了?”

陆清也眼神没动，反而笑得更淡：“你嘴还是这么臭。”

江弈挑眉：“我臭？不是你主动过来勾引我?”

陆清也盯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车窗边拽得前倾了一点。

她的动作很突然，也很狠，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他的玩笑里。

江弈愣了一下，随即笑：“你干嘛？想在这儿跟我——”

陆清也打断他，声音低，却锋利：“你再嘴臭，我就让你今天走不出这条路。”

江弈的笑意终于淡了点。他看着她，像第一次认真打量她：“你这是在威胁我？”

陆清也抬下巴：“对。”

江弈嗤笑：“你凭什么？”

陆清也松开他的衣领，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像拍掉灰尘，语气却冷：“凭我现在心情不好。凭你刚好撞上来。”

江弈盯着她两秒，忽然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

陆清也像早料到一样，侧身一躲，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的一声，江弈眉头瞬间皱起来，疼得低骂：“你疯了？”

陆清也没松，反而更用力，声音轻得像在笑：“你不是喜欢碰人吗？现在知道疼了？”

江弈的脸色沉下去，另一只手撑在车门上，猛地一挣，想把她甩开。

陆清也脚下一绊，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到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喊疼，只抬眼，眼神冷得像刀。

下一秒，她抬手，直接一拳砸在江弈的嘴角。

拳头像落下去的石头，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