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我是洪武末年生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非看我年轻,便想欺负不成?”
“欺负倒不敢。”
陈守义缓缓开口:
“只是小哥儿莫非忘了,洪武八年,太祖皇帝早已明旨颁行天下:民间子弟八岁以上,必须入社学读书,不就学者,罪及其父兄。里甲邻老必须逐户核查,胆敢隐匿不报者,连坐问罪。”
他顿了顿,继续道:“社学之中,首要便是教习《大明律》与《御制大诰》,凡人畜损伤、财物赔偿、邻里纠纷,皆有明法可依。”
“误杀他人犬豕牛羊,赔价归赔价,畜产尸体仍归原主,岂有赔了钱便要将尸身带走的道理?”
王二柱脸色微变,连忙低声辩解:“我……我家贫寒,当年无钱入学……”
话音未落,便被陈守义不紧不慢地打断:“贫寒?小哥儿怕是忘了,自洪武八年起,官办社学对贫寒子弟一概免缴束修,先生薪俸、课本纸笔,全由官府支给。”
“非但不收分文,还要供饭、发米、赐予衣巾,唯恐子弟因饥寒辍学。”
“若是孤贫无依,便由里甲、养济院一体安置,一切费用公家承担。”
“地方官每年考核,首要便查穷家子弟入学率,有敢克扣钱粮、废弛学务者,一律革职拿问。”
陈守义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他:“陈某想问一句,是当年你那片的里甲隐瞒不查,还是地方官吏侵吞了本该发给你的米粮衣巾、笔墨课本?”
王二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干笑两声。
眼神却不似寻常百姓那般慌乱,反倒掠过一丝阴鸷冷厉,脚下悄悄后挪。
可他刚一动,围观的刘阿旺、周小六等人早已不知不觉围成一圈,将他堵得严严实实。
陈守义再次上前,拍了拍王二柱的肩膀。
“小哥儿别急着走,我再给你说一条太祖钦定的律法:天下百姓,但凡告发贪官污吏,经查证属实者,官府赏银赏钞,全家免除三年杂泛差役,还可分得贪官赃款家产。”
“更不必怕人报复。”
陈守义声音微微提高,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诰》明载:敢有打击报复告奸百姓者,诛灭其族。”
说罢,他微微一笑,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王二柱,缓缓问道:
“小哥儿,你是打算自己老老实实跟我们去县衙,把当年里甲与官吏如何废学克扣、欺瞒朝廷的事一一说清,还是要我们动手,将你绑送县衙,请县太爷亲自请你慢慢说?”
王二柱哪里肯真跟去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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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官爷面前,三问两查,他那点底细必定藏不住。
他心头一狠,猛地矮身一挣,推开身前之人就想往外冲。
“想跑!”
“拦住他!”
四周百姓早有防备,立刻围堵上来。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一把揪住他的青布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