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封印异动

“左边交给你们。”王铁柱说,“挡不住就退。不要拼命。”

阿牛点了点头。石头也点了点头。

王铁柱跑回中间。陈玄已经站在通道口了,背对着他,那条断臂垂在身侧,血还在滴。他的面前是那条最宽的通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还有说话声,压得很低,但在这地下,什么都藏不住。

“几个人?”王铁柱问。

“八个。三个炼气五层,五个炼气四层。”陈玄的声音很稳,“我挡不住太久。”

“不用太久。”王铁柱说。他回头看了一眼溶洞深处的晶石。紫光在涌动,一下一下,比刚才更快了。符文在碎裂,一个接一个,像冰面在春天裂开。

陈玄也看了一眼。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多久?”他问。

“我不知道。”王铁柱说。

陈玄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最后那枚爆裂符,贴在通道口的墙上。符纸很旧,边角都毛了,上面的符文有些模糊。他把灵力灌进去,符纸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退后。”他说。

王铁柱退到溶洞里。陈玄也退了,退了十几步,站在通道口和溶洞之间的拐角处。

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一声轻响——有人踩到了爆裂符的引线。

“轰!”

火光从通道里喷出来,气浪裹着碎石和灰尘,把王铁柱推得后退了几步。惨叫声从通道里传来,至少两个人。

但只安静了几息。然后脚步声又响了,比刚才更快,更急。

“冲!”有人在喊。

第一个七星殿的人从通道里冲出来。炼气四层,手里提着一柄长剑,浑身是灰,脸上有几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他看到陈玄,愣了一下,然后举剑就刺。

陈玄没有躲。他侧身避开剑锋,一掌拍在那人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通道壁上,喷出一口血,滑倒在地。

但后面的人已经涌上来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三个炼气五层,五个炼气四层——陈玄说得没错。他们从通道里冲出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陈玄挡在通道口,一个人对八个人。他用的不是刀,不是剑,是掌。每一掌拍出去,都带着一股阴冷的灵力——那是暗星本源的力量,被压缩在掌心里,像一颗随时会炸的雷。第一掌拍飞了一个炼气四层。第二掌拍断了一个炼气五层的手臂。第三掌被人躲开了,那人反手一剑,划破了陈玄的肋下。

血喷出来。不是红的,是黑的。

陈玄没有退。他继续出掌,一掌比一掌快,一掌比一掌狠。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断臂的伤口在崩裂,黑血从布条下面涌出来,顺着手臂滴在地上。他的脸色从灰败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蜡黄。

王铁柱站在他身后,握着那柄短刀。他想冲上去,但他知道自己冲上去就是送死。炼气三层对炼气五层,一刀都接不住。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陈玄一个人挡着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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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功夫。陈玄撑了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的旧伤复发了。

不是慢慢发作的,是突然发作的——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一下子断了。他拍出一掌,掌力还没到对方身上,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那只断臂的伤口猛地喷出一股黑血,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一个炼气五层的七星殿修士抓住这个机会,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陈玄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剑锋划过他的肩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了一下,又跪了下去。

“陈玄!”王铁柱冲上去。

“别过来!”陈玄吼道。他撑着地站起来,用那只完好的手,一掌拍在那个炼气五层的腿上。那人惨叫一声,腿骨断了,摔倒在地。但另一个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刀劈向他的头颅。

陈玄抬手格挡。刀砍在他的小臂上,砍进骨头里。他闷哼了一声,没有退,反手一掌拍在那人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通道壁上,喷出一口血。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了。

王铁柱冲上去,把陈玄拖回来。陈玄的身体很沉,沉得像一块铁。他的断臂在流血,肩膀在流血,小臂在流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退!”王铁柱吼道。

石头从左边通道跑过来,浑身是血。阿牛跟在他后面,捂着胸口的伤口,脸色白得像纸。

“左边守不住了!”石头喊道。

右边也传来惨叫声。王铁柱回头,看到花婶被一个七星殿的人一刀砍在左臂上——那条胳膊本来就用不了力,现在彻底垂下来了,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赵六挡在她前面,用剑格挡着对方的攻击,但他的剑法太差了,三招就被逼退。周大从侧面冲上去,一刀捅进那人的肋下,但自己也被另一个人砍中了后背,扑倒在地。

“周大!”花婶尖叫。

周大没有起来。

七星殿的人从三条通道同时涌进溶洞。为首的就是那个青衫人——他的肋下还缠着布条,布条上有血,是老刀那柄刀留下的。他的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个灯笼。他看到溶洞深处那块晶石,眼睛更亮了。

“找到了。”他说,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十年了,终于找到了。”

他挥了挥手。手下人朝晶石围过来。

王铁柱站在晶石前面。他的左手边是花婶和赵六,花婶的左臂断了,垂在身侧,赵六扶着她,两个人都在发抖。右手边是石头和阿牛,阿牛靠着墙坐着,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石头站在他前面,手里握着那柄长剑,剑尖在抖。身后是陈玄,坐在地上,断臂的伤口在渗黑血,肩膀上的伤口也在渗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更后面是孙七,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块石头,脸色白得像纸。

八个人。死了两个,伤了一半,能站着的不到五个。对面是十几个七星殿的人,三个炼气五层,五个炼气四层,剩下的都是炼气三层。

青衫人站在最前面,看着王铁柱,像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让开。”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王铁柱没有动。

青衫人皱了皱眉,抬起手,准备下令。

然后老刀动了。

王铁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身体从床上摔下来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到老刀从床上翻了下来。一条腿,烧刚退,神志还不清醒,但他翻下来了。他趴在地上,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前爬。他的左腿没了,裤管空荡荡的拖在地上,沾满了血和灰。他的左眼缠着布条,布条上全是干了的血。他的脸上没有血色,白得像纸。

“老刀!”王铁柱冲过去。

老刀没有看他。他爬到了地上那柄短刀旁边——不是给王铁柱的那柄,是另一柄,更旧,更破,刀刃上全是缺口,刀柄上的缠绳都断了,用布条重新绑过。那是他自己的刀,跟了他十几年,从来没有离过身。

他抓起那柄刀。然后他撑着墙,站了起来。

一条腿。他撑着墙,用那条仅剩的腿,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在晃,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枯枝,随时会断。但他站住了。

他朝青衫人走去。

一步。左腿撑地,右腿的裤管空荡荡的晃着。他的身体歪了一下,但稳住了。

两步。墙到头了,没有东西可以扶了。他用刀撑着地,像拄拐杖一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三步。四步。五步。

花婶在哭。不是大声哭,是那种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的哭。阿牛和石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尊泥塑。赵六扶着花婶,手在抖。孙七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