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的手指紧紧攥着信纸,指节泛白,藏地女子的血性涌上心头,眼底满是怒火,却又强行压下,低声道:“果然是周承业这个奸贼!他披着布政使副手的官皮,背地里却做着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简直猪狗不如!”
苏微婉的面色也凝重无比,她快速拿起其余的密信,逐一用茶雾熏蒸,每一封,都是周承业与罗三的勾结铁证:有分赃的明细,有转运茶叶的路线,有收买知府衙门的银两记录,还有给京城严党余孽的贿赂清单,桩桩件件,清晰明了,铁证如山。
更令人发指的是,其中一封密信中,周承业竟授意罗三,若有马夫泄密,便直接处死,抛入黑风山洞,毁尸灭迹,其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必须把这些密信全部抄录下来,原件放回原处,不能让罗三发现丝毫异样。”苏微婉冷静地说道,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桑皮纸与炭笔,“我来抄录,你守在门口,一旦有动静,立刻示意。”
卓玛点头,持刀守在木屋门口,警惕地盯着后院的动静。
苏微婉坐在桌前,执笔疾书,将每一封密信的内容,一字不差地抄录下来。她的字迹清秀工整,落笔飞快,不敢有丝毫耽搁,心底清楚,每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炭笔在桑皮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屋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足足两炷香的功夫,苏微婉才将所有密信抄录完毕,将原件小心翼翼地按原样叠好,放回檀木柜的第三层,再将账目、财物一一归位,锁好柜门,把钥匙重新放回桌底的茶罐之中。她又仔细检查了屋内的每一处,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指纹,甚至连桌椅的摆放,都恢复了最初的模样,不留半分破绽。
就在二人准备推门离开之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马夫的呼喊声:“大头领回来了!大头领从大理回来了!”
罗三,竟然提前回来了!
卓玛脸色骤变,苏微婉的心头也猛地一沉。
她们千算万算,没算到罗三会提前返回,此刻前堂的马夫还在昏睡,后院的动静已然响起,若是被罗三撞破,不仅密信会暴露,她们二人也会身陷险境,性命难保。
“别急,跟我来!”卓玛当机立断,拉着苏微婉,躲进了木屋的床底。床底空间狭小,布满灰尘,二人紧紧蜷缩在一起,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之后,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入屋内,伴随着罗三粗犷暴戾的嗓音:“刚才是谁在屋里?给老子滚出来!”
罗三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身着黑衣,腰间挎着一柄阔刀,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与茶香,他走进屋内,目光凶狠地扫过四周,显然是察觉到了屋内的异样。他伸手摸向檀木柜的铜锁,又低头查看桌底的茶罐,眉头紧锁,显然在疑心有人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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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微婉与卓玛躲在床底,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与药囊,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堂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马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禀报:“大头领,不好了!前堂的弟兄们全都昏睡不醒,不知中了什么邪!还有两个外来的藏商妇人,不见了踪影!”
罗三闻言,瞳孔骤缩,猛地转身,怒吼道:“该死!有奸细!给老子搜!把整个驿站翻过来,也要把那两个奸细找出来!”
他抬脚踹开房门,大步流星地冲向前堂,屋内的危机,暂时解除。
苏微婉与卓玛在床底又等了片刻,确认罗三已经走远,才小心翼翼地从床底爬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与坚定。
“密信已经到手,我们立刻离开,赶回大理与沈砚汇合!”卓玛低声说道。
苏微婉点头,将抄录好的密信贴身藏好,二人推开木屋的后窗,借着茶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出后院,沿着茶马古道的青石路,快步向着大理城的方向奔去。
身后的茶香驿站,已然乱作一团,罗三的怒吼声、马夫的呼喊声,远远传来,却再也追不上她们的脚步。
风掠过古道的茶树,带来清新的茶香,苏微婉怀中的密信,烫得如同烈火,那是数十名失踪茶商的冤屈,是茶马古道上被掩盖的罪恶,也是扳倒周承业与罗三的唯一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