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几位阁老……还有六部尚书,都在文华殿候着,说是要议……议和之事。”
“和?”李维差点笑出来,“李自成兵临城下,他们要和?”
“他们说,闯贼既派使者,便是有谈的余地。若能暂缓兵锋,许以王爵、割让西北……”
“告诉他们。”李维放下空碗,“朕在武英殿理军务,没空议和。谁想谈,自己出城去闯营谈。朕不拦着。”
王承恩倒抽一口凉气:“皇爷,这……这会寒了老臣们的心啊!”
“寒心?”李维抬眼看他,眼神冷得让老太监一哆嗦,“王承恩,你说说,昨夜闯军攻城时,这些‘老臣’在哪里?是在城头督战,还是在家里收拾细软、写劝进表?”
王承恩低头不敢言。
“去传旨吧。”李维摆摆手,“顺便,让翰林院把朕要的书送来。还有,去东宫把太子叫来——悄悄的,别惊动任何人。”
太子朱慈烺,今年刚满十五岁。历史上,他在城破后被李自成俘获,封为“宋王”,最终下落不明,成为明末一大谜案。
半刻钟后,一个清瘦少年被带进武英殿侧室。他穿着素色常服,脸色苍白,眼睛却很亮,行礼时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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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参见父皇。”
李维打量着这个“儿子”。记忆碎片里,崇祯对几个儿子要求严苛,亲自督促功课,却少有温情。国事糜烂后,更是鲜少见面。
“起来吧。”李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朱慈烺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椅子,脊背挺直。
“城内情形,你知晓多少?”李维问。
“儿臣……听说闯贼围城,昨夜激战。”少年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着镇定,“父皇亲临城头,将士用命,已击退贼军数次。”
“是击退,不是击败。”李维纠正他,“城还在围,仗还要打下去。怕吗?”
朱慈烺沉默片刻,诚实地点点头:“怕。”
“怕就对了。”李维反而笑了,“朕也怕。但怕没用。朕叫你过来,是要交代你几件事。”
少年立刻起身:“请父皇训示。”
“第一,从今日起,你每日抽一个时辰,去户部跟着倪元璐学习钱粮调度。不用你决策,只看,听,问。”
朱慈烺睁大眼睛。户部?那不是太子该学的。
“第二。”李维继续道,“朕会给你一批书——不是四书五经,是《农政全书》《泰西水法》《火攻挈要》这些。看不懂就问,宫里总有懂点的太监。”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李维直视儿子的眼睛,“如果……如果城真的守不住,朕会安排人护你南下。去南京,找你史可法史伯伯。但记住,这一路,你不能只是‘太子’,你要看民生多艰,看官吏贪腐,看军备废弛。因为将来有一天,你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朱慈烺的嘴唇颤抖起来:“父皇!儿臣岂能……”
“这是圣旨。”李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朕教你这些,不是要你现在做什么。是要你活着,看明白这个天下为什么变成这样,然后想清楚怎么把它变好。”
少年忽然跪倒在地,眼泪涌出来:“儿臣……儿臣明白了。”
李维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这个动作有些生疏,但朱慈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眼泪流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