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李维说,“记住,从今日起,你不仅是太子,也是学生。学的不仅是圣人之言,更是活命治国的本事。”
送走太子,李维走回正殿。王承恩已经回来了,脸色古怪。
“皇爷,阁老们……散了。但张缙彦张大人留了话,说、说陛下刚愎自用,必致……”
“必致身亡国灭?”李维替他接上,“随他说去。王承恩,朕交代你另一件事。”
“老奴听着。”
“你亲自去,把司礼监、御马监、内官监所有掌印、秉笔太监的名册,还有他们这些年经手的银钱账目——明账暗账都要——给朕拿来。”
王承恩脸色大变:“皇爷,这、这是要清查内廷?”
“不止清查。”李维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朕要看看,这紫禁城的水,到底有多深。看看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该杀。”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此时,一名小太监飞奔入殿,气喘吁吁:“陛、陛下!德胜门外有异动!闯军一支骑兵约两千人,正朝唐将军埋伏的山谷方向去!”
李维眼神一凛。
来了。第一块试金石。
他快步走回地图前,手指按在德胜门外那片丘陵地带。唐通、高第的伏兵就在那里。如果被发现,不仅伏击计划泡汤,八千精兵也可能葬送。
“传令唐通。”他语速极快,“不必等夜晚信号了。放那支骑兵过去,然后立刻拔营,向西移动五里,到这片林子重新隐蔽。”
“可陛下,若是闯军发现踪迹……”
“那就让他们发现。”李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发现伏兵撤了,他们会以为计谋败露,反而会疑神疑鬼,放缓攻势——这正是我们要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小太监:“还不快去?”
“是!是!”
信使飞奔而去。李维走回御座,却没有坐下。他站在那张粗陋的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子落,全盘活。
一子错,满盘输。
窗外,三月十八日的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进武英殿,在御座下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光带里,尘埃飞舞。
李维看着那些尘埃,忽然想起历史系教授说过的话:“历史从来不是注定的。它是一盘棋,每一步都有人在下。只是大多数时候,下棋的人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棋子,对面坐的又是谁。”
现在,他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棋子了。
也知道对面坐着的是谁。
“那么,”他轻声自语,“就好好下一盘吧。”
棋盘已布,棋子已动。
这场跨越时空的对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