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自有说法。”吴三桂冷笑,“朱慈烺狡诈,凤阳城坚,非战之罪。而且…这一败,未必是坏事。”

方光琛不解。

“你想想,”吴三桂压低声音,“本王若一战擒杀朱慈烺,多尔衮还会用本王吗?鸟尽弓藏的道理,你不懂?”

方光琛恍然大悟:“王爷深谋远虑!”

“所以接下来这一仗,要赢,但不能全赢。”吴三桂眼中闪过算计,“让蒙古人去打头阵,消耗朱慈烺。我们保存实力,最后收尾即可。”

这是借刀杀人,也是自保之道。方光琛点头:“那凤阳…”

“朱慈烺守不住的。”吴三桂走到地图前,“他伤亡惨重,粮草不足,最迟三日必撤。我们要做的,是在他撤退途中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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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如何知道他会撤往何处?”

“庐州。”吴三桂手指一点,“那里有黄得功,可互为犄角。而且庐州城坚粮足,是江北少数还能守的城池。”

他太了解明军的战术了——存人失地,保存实力。朱慈烺一定会走这条路。

“传令:蒙古骑兵为前锋,追击朱慈烺。我军分两路,一路佯攻凤阳,一路绕道埋伏在去庐州的必经之路上。”

“王爷妙计!”

计议已定,吴三桂望向南方。朱慈烺,这次看你怎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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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城,最后一夜。

朱慈烺站在城头,看着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明天,这座城就要放弃了。那些刚刚安顿下来的百姓,又要颠沛流离。

“殿下,都准备好了。”王铁头低声道,“能带走的军械粮草已装车,伤员也安排了马车。明日卯时出发。”

朱慈烺点头:“百姓呢?”

“按殿下吩咐,已告知全城。愿随军南撤的,可同行;不愿的,发给三日口粮,自谋生路。”

“有多少人愿走?”

“约…三千。”王铁头声音苦涩,“大部分是老弱妇孺,青壮多不愿离乡。”

乱世之中,故土难离。朱慈烺理解,但也心痛。

“殿下,”孙德胜匆匆上来,“探马回报,清军有异动——蒙古骑兵已到泗州,吴三桂正在分兵。”

来得真快。朱慈烺眼神一凛:“看来吴三桂猜到我们要撤了。”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朱慈烺道,“传令:今夜子时,开南门,派一支疑兵佯装主力撤退,走大路。主力则从西门出,走小路,绕道去庐州。”

“那疑兵…”

“我去。”朱慈烺斩钉截铁。

“殿下不可!”众将齐声反对。

“吴三桂的目标是我。”朱慈烺冷静分析,“只有我出现在疑兵中,他才会全力追击。主力才能安全撤退。”

“可太危险了!”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朱慈烺笑了,“放心,我有准备。王将军,你率主力护百姓撤退。周将军、赵将军,你们各带五百精锐,随我行动。”

这是最危险的计划,但也是唯一可能成功的计划。众人无奈,只能领命。

子时,凤阳南门悄然打开。朱慈烺率一千人,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向南而去。队伍中还有几辆马车,盖得严严实实,像是运送重要物资。

探马将消息报给吴三桂时,他笑了:“果然走大路。传令蒙古骑兵,全力追击!本王亲自带队埋伏,等他们进入伏击圈!”

夜色中,两支军队开始了死亡追逐。

朱慈烺的队伍走得很快,但蒙古骑兵更快。拂晓时分,追兵已至身后三里。

“殿下,他们追上来了!”了望哨疾呼。

“按计划,分兵!”朱慈烺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