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东枝城外
陈子弦站在被炮火熏黑的东阵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南方地平线上升起的滚滚烟尘。前段时间前击退第56师团的硝烟尚未散尽,新的威胁已如乌云压境。
“陈兄,看这阵势,鬼子这回是动真格了。”郑明健吊着受伤的胳膊走到他身旁,眉头紧锁。
望远镜的视野里,土黄色的军装汇成一片移动的海洋,沿着东枝至景栋的公路缓缓推进。日军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骑兵斥候在前方穿梭侦察,重炮部队的牵引车在泥泞路面上艰难前行。
“不止一个师团。”陈子弦放下望远镜,面色凝重,“看编制和旗号,至少有第18师团的主力,还有从第55、56师团抽调的精锐联队。总兵力...估计在三万人以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力。东枝守军只有缅甸军团第1、第4师,总计两万五千人。虽然占据地利,但面对日军重兵压境,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周总司令的电报。”通讯兵递上刚刚译出的电文。
周青云从永昌发来的指示简明扼要:“东枝之战,不以一城得失论胜负。敌众我寡,可佯败诱敌,伺机歼其一部。切记: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佯败诱敌...”郑明健沉吟道,“周总司令的意思是让我们放弃东枝?”
“不是放弃,是战术转移。”陈子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看地图——”
他展开随身携带的作战地图,手指在东枝以北三十里处的霍凯河谷重重一点:“霍凯,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谷地狭长。如果我们把日军主力引到这里...”
“口袋阵!”郑明健恍然大悟,“但日军指挥官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追来?”
陈子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我们要‘败’得像真的一样。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真打不过,正在溃退。”
两人在阵地上迅速商议了作战计划。陈子弦的第1师负责正面阻击,且战且退;郑明健的第4师提前秘密运动到霍凯设伏。关键在于撤退的节奏——太快会让日军生疑,太慢则可能真的被咬住。
“报告!日军前锋已抵城外十里!”侦察兵飞奔来报。
陈子弦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们守卫了月余的城市。阵地上的弹痕尚未修复。东枝不能丢,但更不能让两万五千将士在这里拼光。
“传令全军,”他沉声道,“按一号预案准备,午后三时开始逐步后撤。记住,我们是‘被迫撤退’,不是‘主动转移’。”
命令层层传达。第1师的官兵们开始加固城防,搬运弹药,摆出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势。而第4师则借着城内的混乱,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向霍凯方向移动。
中午时分,日军的炮击开始了。
同一时间 日军第18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中永太郎中将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看着东枝城在炮火中颤抖。这位五十五岁的陆军中将,有着典型的日本军人面相——方脸,短须,眼神锐利如鹰。
“师团长阁下,炮兵联队已完成火力准备,随时可以发起总攻。”参谋长武田寿大佐报告。
中永太郎点点头,目光扫过作战地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东枝守军约两万五千人,指挥官陈子弦、郑明健,都是周青云麾下的悍将。一个月前,就是这两人挡住了第56师团的进攻。
“56师团那些废物,”中永太郎轻蔑地说,“一个师团打不下东枝,还要我来给他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