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地阵:绞杀之网 (下):寸步不让

大明女帅 芸河的梦 1689 字 2个月前

夕阳的最后一缕惨淡余光,挣扎着穿透厚重如铅的云层和弥漫的硝烟,在奉集堡前的尸山血海上投下几道冰冷而扭曲的光柱,旋即被更深的暮色吞噬。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寒风却愈发凄厉,卷动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掠过战场每一个角落。

明军“地阵”防线,如同一条遍体鳞伤却依旧死死钉在大地上的钢铁巨龙,在越来越昏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悲壮而狰狞的轮廓。车阵上布满刀劈斧凿、箭矢钉嵌的痕迹,许多车辆的外覆泥毡早已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木板,甚至能看到断裂的木茬和修补加固的粗大铁箍。车阵内外,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如山,有女真骑兵和他们的战马,也有倒下的明军士卒,许多尸体纠缠在一起,保持着生前搏杀的姿势,在严寒中迅速僵硬,构成一幅幅触目惊心的死亡雕塑。

战斗的激烈程度并未因天色渐晚而减弱,反而因视线受阻和双方体力的巨大消耗,变得更加混乱、残酷。女真骑兵的冲锋浪潮,在经过近两个时辰的反复冲击、损失惨重后,势头终于肉眼可见地衰减下去。后续冲上的骑兵不再像最初那样一往无前、气势如虹,许多人在冲近车阵前便开始下意识地规避那些已知的死亡陷阱和防御强点,冲锋的路线变得犹豫而分散。附庸的蒙古骑兵更是早已失去锐气,大多只在后方游弋放箭,或夹杂在本阵中虚张声势,真正敢于亡命冲击车阵的已然不多。

然而,困兽犹斗,其势更险。残余的女真八旗精锐,尤其是那些将旗仍在、主将犹存的部队,在完颜宗弼严酷的军令和自身凶性的驱使下,依旧在发起一次次看似疯狂、实则目标明确的集中突击。他们不再试图全线突破,而是如同寻隙的毒蛇,专门瞄准“地阵”防线上那些经过长时间战斗已显疲态、或此前被反复冲击已出现损伤的区域,进行短促而凶狠的凿击。

一处车阵连接点,在承受了数十次撞击和斧劈后,固定的木桩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倾斜。守卫此处的明军小旗队,已经伤亡过半,剩下的几人也是人人带伤,体力濒临耗尽。

“顶住!后面就是中军!一步不能退!”满脸血污的小旗官嘶吼着,用肩膀死死抵住摇晃的车体,手中长枪早已折断,只剩下半截枪杆。

三名悍勇的女真白甲兵,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嚎叫着从渐渐扩大的缝隙中钻了进来!刀光闪处,一名明军刀盾手惨叫着倒下。缺口,眼看就要被撕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甲字七区,戊字缺口,急需支援!最近的预备队是……”中军协调处,徐承志的目光如电,在地图上飞速扫过,手指在一个标记着“丙字预备队(三百人)”的符号上重重一点。这支部队是她特意留在“地阵”中段后方,应对此类突发危机的快速反应力量,由一名果敢的游击将军统领。

“传令丙字预备队游击张猛!速率所部驰援甲字七区戊字缺口!务必堵住!告诉甲字七区守将,援军三十息内必到!不惜代价,守住!”

命令通过旗语和快马,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出去。

几乎在命令发出的同时,远处“天阵”高地也察觉到了这处防线的异常。观测手将情况迅速报与徐承业。

“甲字七区,戊字方向,车阵动摇,敌小股突入!”徐承业立刻判断,“距离太近,无法炮击。传令!让甲字七区后方待命的‘虎蹲炮’和‘灭虏炮’小队,抵近射击!封锁缺口前方五十步区域!阻止敌后续跟进!”

“地阵”并非只有车阵和步卒。为了应对可能的近程危机和反冲击,耿炳文在各段防线后方,都隐蔽部署了一些轻便的中小型火炮和大量弩车、火箭车。这些武器射程短,威力不如“雷神之锤”,但在关键时刻进行区域封锁和火力支援,效果极佳。